如今的大宋簡直猶如面前的稜堡一般,到處都是尖刺棘手至極。

“還請皇祖父一諾千金,莫要讓宋遼之間生靈塗炭。”耶律南音朝著耶律洪基鄭重叩首道。

耶律洪基看著帶著紗巾耶律南音酷似蕭觀音的半邊容顏,不由嘆息一聲道:“你確定範正的邪方能夠治好你的容貌?”

“此刻距離冬至之日不遠,還請皇祖父耐心等待數月便知。”耶律南音鄭重道。

“好,朕就暫且放過宋國一回,來人,傳達給宋國,如果絲綢之路的收益不能達到歲幣的兩倍,少多少,大宋就要給朕補回來!否則遼國就盡起大軍,追究宋國背盟之事”耶律洪基鬆口道。

“多謝皇祖父!”

耶律南音聞言大喜道,她沒有想到皇祖父竟然為了她遵守諾言。

“皇祖父三思呀!不可讓宋國喘息!否則大遼追悔莫及。”

耶律延禧疾呼道。

耶律洪基看著耶律延禧搖頭道:“大遼和大宋交好近百年,豈能輕起戰火,讓兩國陷入民不聊生,朕知道你性格剛烈,莫要生事!”

耶律延禧頓時大急,連忙勸說道:“今日大宋膽敢廢除歲幣,明日就敢攻打燕雲十六州,若不及時扼殺大宋,日後必成大患。”

“陛下三思!”

一些主戰的遼將也紛紛勸說耶律洪基。

然而耶律洪基卻根本不理會,徑直下令退兵回營。

耶律延禧憤恨的看著對面的不遠處的雁門關,狠狠地抽了戰馬,跟了上去。

是夜!

耶律洪基牙帳之中。

“皇祖父!南音不過是婦人之見,就算其長的再像皇祖母,你也不能對其如此放縱!”耶律延禧不滿道。

耶律洪基深深的看了耶律延禧一眼道:“你真的認為祖父是貪圖絲路的利益或者是溺愛南音,才同意放過宋國”

耶律延禧不由一愣,不解的看著耶律洪基。

耶律洪基凝重道:“在歷代草原之上,皆奉行一條鐵律,那就是強者為尊。”

“強者為尊?”耶律延禧眉頭一皺。

耶律洪基向南望去,鄭重道:“百年來,遼強宋弱!宋國向遼進貢歲幣,乃是天經地義,宋國也一直照做。而如今手握震天雷的宋國已經有對抗遼國的底牌,其自然不願意再給遼國歲幣,我讓南音出使遼國,就是為了試探大宋的底氣。”

“而大宋寧願讓南音尋找蛔蒿的種子,也不相信南音能夠讓宋遼和平,寧願舉國借五百萬貫國債以防備遼國,也不願意給遼國五十萬貫的歲幣,如今大宋已經做好了戰爭準備,而遼國如果倉促作戰,恐怕勝少敗多。”耶律洪基凝重道。

耶律延禧豁然一驚,遼國內部同樣不穩,一旦遼軍戰敗,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正好南音帶回大宋的絲路計劃,朕先以南音之名義假意答應,大遼再緩緩圖之,暗中積蓄力量,聯合西夏,一戰擊敗宋國,再敗西夏,一統天下!”耶律洪基冷聲道。

“一統天下!”耶律延禧不由一震,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看似昏庸的皇祖父竟然有如此雄心壯志。

“朕一直在等待良機,可惜朕在位期間,宋夏皆是國力鼎盛之時,朕一直沒有機會出手。”

耶律洪基不由感慨,遼國崛起的契機就是趁著中原內亂,獲取了燕雲十六州,這才奠定遼國興盛之基。

他繼位之後,一直尋找大宋的破綻,然而無論是仁宗還是神宗皆是明君!他根本毫無機會。

再則其當政期間用人不當,先後出現耶律重元和耶律乙辛之亂,讓遼國元氣大傷,如今遼國國力衰敗,大宋又有震天雷這等神器,自然宋遼形勢已經大變。

“皇祖父已經已經老了!也曾經做了不少錯事,這昏庸的名聲就由皇祖父來背!耶律洪基臉色自責道。

他在位期間,冤殺蕭觀音和造成兒子耶律浚,乃是他一生之痛,每每想起這才追悔莫及,寵愛耶律南音不過是他彌補愧疚罷了!

耶律延禧不由一嘆,對於面前這個老人五味泛陳,他的父王和母妃皆是因其而死,而他又親自撫養自己長大,有養育之恩。

“從今天起,你開始暗中整軍,以圖後事。”耶律洪基鄭重託付道。

“多謝皇祖父!”耶律延禧鄭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