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河聽了張慶陽的話,驀然想到沈慢之前在車上對自己說過的話。

他緊緊皺著眉頭,望著近乎瘋狂的張慶陽:誠然,張慶陽現在最恨的人,當然是曦文和自己。形容為眼中釘,肉中刺,一點兒都不為過。

是時候揭開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了,否則,宋清河覺得自己實在是無法給於斯譚一個交待。

“你說你殺錯了人?我猜,你原本想殺的是我,可是卻錯傷了於斯譚。”

張慶陽絕望地點著頭,一邊淒厲地笑著道:

“曦文那天將63號標本注射到我體內,我本就感覺到她跟往常不太一樣,可我不知道,她竟然變成了安娜!”

宋清河聽到這裡,依然沒有明白,不管是曦文還是安娜,這跟張慶陽的錯殺到底有什麼關係。

“我讓沈慢帶你去我張家的院子,安排你進特區研究所,又讓你順利地跟曦文和於斯譚一起逃出去。我本以為,以你跟曦文之間的關係,一定是你們倆留在那處院子,而於斯譚儘快動身回到A市去尋我,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沒有想到……”

張慶陽沒有想到,那時候的曦文,其實早就不是曦文,而是安娜。所以,留在院子等待訊息的人是安娜和於斯譚,而離開後得以保全自身的那個人,則是宋清河。

不得不說,張慶陽這次謀劃的事情真的是天衣無縫,他吩咐沈慢將蟲卵放到於斯譚院子裡的玫瑰花下,等待它們一定時間破土而出,就是為了那一天害死宋清河,然後救走曦文。

沒想到啊沒想到。

宋清河想到這兒,苦澀一笑,對張慶陽道:

“你也沒想到世事無常,對不對?”

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朝塞茜招了招手,示意她趁這個時候儘快到自己身邊來。

塞茜定了定神,“咕咚”一聲嚥下一口唾沫,十分緊張。

她先試著鬆開張慶陽的手,發現他正沉浸在計劃徹底失敗的絕望狀態,且此時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昏迷著的安娜身上,便低頭繞過張慶陽的胳膊,突然朝宋清河跑過去。

等張慶陽發覺這一切的時候,已經遲了,塞茜拉住宋清河遞過來的手順利躲到他的身後,雙手按在胸前激動地禱告著,臉色慢慢好轉起來。

張慶陽眼睛裡瞬間掉下來幾顆亮晶晶的水滴,他懶得去擦,任由那水跡掛在蒼白的臉上,神情痛苦而絕望。

他從腰間摸出一把槍,咔噠一聲將子彈上了膛,抬起胳膊直對著宋清河的腦門。

宋清河一驚,沒有移動半分,下意識地將手慢慢舉過頭頂。

“張慶陽,這裡是醫院,人多眼雜,監控無處不在,我知道你習慣性地提前破壞掉主要監控,但只要你今天開了槍,是絕對不可能活著出去的!”

張慶陽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良久,他冷冷地回了宋清河一句:

“你覺得我還會在乎嗎?我失去了曦文,你也失去了曦文,原本我是想可憐你的,你從她出現的那一刻,就為了她始終在奔波,少有安穩的日子,但我實在是無法剋制住自己的憤怒……”

張慶陽眼睛一閉,食指隨之扣動了扳機。

宋清河渾身一震,緊接著聽到塞茜痛苦而淒厲的驚叫聲。

宋清河呆呆地望著手上不經意間摸到的大量的血,一時之間有些發懵。

張慶陽的槍指著的是他的腦門,可現在卻是塞茜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一聲尖叫之後,正渾身僵硬,直愣愣地躺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