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文想到宋清河科室裡那些整齊排列的床位,以及病人們定時定點接過護士手裡的藥丸,喝水服藥的場景,驀然覺得精神衛生科的病房似乎與張慶陽在北區的實驗室沒有太大的差別。

她確定宋清河已經安全離開之後,心裡便也沒了屏障,自顧自地坐下來倒杯水喝。

剛遞到口邊,想起何然跟森西之前的一系列舉動,不由得瞟了一眼何然,淡淡道:

“你們倆不會在這水裡也做了什麼手腳吧?”

何然坐到曦文對面,望著她苦笑道:

“我有沒有動手腳,你心裡難道不清楚嗎?”

他原本是覺得自己在曦文眼裡,好歹也是個有原則的人,該動的腦子都動了,像這類雞毛蒜皮般的小動作,他是不怎麼屑於做的。

不料,曦文絲毫沒有領他這個情,輕嘲道:

“動手腳就是動手腳,不管是在什麼地方動的手腳,你自己是橫豎脫不了關係的。惡人自己制定的原則,大概只有聽上去比較體面罷了!”

何然聽了曦文這話,臉色頓時有些泛青了,他緊捏著手指在桌子上慌亂地敲了幾下,突然站起身道:

“走吧,我在外面等你!”

曦文看著何然快速出了門,拐進走廊就不見了。

等曦文走出酒店時,何然早已不知蹤影,只在黑暗的路燈下立著一個人影,又高又瘦,黑色的外套和黑色的帽子將他大部分的外貌特徵完美遮擋起來。

曦文看著這個人,知道他正是張慶陽,一時之間忘記了挪動步子。

等她突然回過神來時,發現從這個人跟自己之間的距離來看,還是有機會逃脫的。

她四處看了下週邊的路,果斷轉身往一處24小時便利店跑去。

張慶陽快步跟在後面,利索的身影閃現在路燈下,像一隻凌厲飛竄的夜貓。

他很快追了上來,趕在曦文拉住便利店外門的扶手之前一把攬過她,將她推搡到角落沒有路燈的地方。

張慶陽的手指緊緊捂在曦文嘴唇上,毫不在意她口中因緊張和恐懼而不斷撥出的熱氣。

“何曦文,你為什麼要跑?”

曦文望著張慶陽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可以鬆開手指了。

張慶陽猶豫了幾秒,慢慢收回緊緊捂在曦文嘴唇上的手。

當他意識到曦文確實已經放棄了逃跑或者大喊大叫的念頭時,蒼白的臉上逐漸浮現出一絲愉快的笑容。

“我不辭辛苦來到你的家鄉,總算是找到你了!”

曦文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擦乾淨自己的嘴唇。

這個動作讓張慶陽瞬間感受到一種刺芒的受傷感。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默默垂下了眼睛。

“張慶陽,你只不過是找我接納你的63號標本而已,有必要說的這麼偉大嗎?拿來吧。”

“什麼?”

“標本。”

“我……現在還不能給你。”

“為什麼?”

“因為……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