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安猛然驚醒,看著身邊熟睡的葉揚,稍稍安下心來。

她摸著黑下床,連拖鞋都沒穿,從鎖著的抽屜裡拿出一盒藥就著涼水喝下去。

這幾天因為發燒一直在輸液,她聽曾琦的建議,暫時把宋清河拿來的藥停了,這才一夜驚夢,如同墜入虛無的雲端。

大概是時機真的到了,天亮時,簡安竟奇蹟般地退了燒,不用擔心機場的紅外熱像檢測了。葉揚收拾好行李,將手機上顯示的訂票資訊拿給簡安看。

“咱們這裡沒有直達的航班,先坐汽車到B市,然後直飛,最快要16個小時。”

簡安默默吸一口氣,知道自己暫時退燒,只是因為夜裡偷偷起來吃藥的緣故,不曉得自己能不能撐到那裡,只能一鼓作氣了。

旅途比想象中的更無聊,不斷地昏睡,轉執行李,停車休息,喝水。

葉揚聞著汽車內部嗆人的煙味兒和腳氣,鼻子有些過敏,不得不每隔一個小時滴一次除敏的鼻劑。

“簡安,你昨天晚上聽到什麼了?誰在屋裡?”葉揚吸溜著鼻子,閒聊道。

“沒什麼,老宋臨時換班了,在書房打電話呢。”

“嗯,我也發現了,老宋的電話特別多,一接起來沒完沒了。要不是聽著他聲音吳儂軟語的,頗有味道,我都替他掛電話了。”

簡安聽著葉揚的玩笑話,確實符合宋清河的特質,不由得哈哈一笑,沒心沒肺的樣子。

“對了,你男朋友是不是要來機場接你?”

“嗯,到時候我要把你介紹給他認識,這趟行程,他也盼了很久。我得讓他知道,如果不是你,我也沒那麼快去看他。”

簡安正擔心下了飛機後,沒有機會見到森西口中做過一些中間事的那個“男孩子”,現在聽葉揚這麼一說,心裡篤定了一些。

“那,我就看他一眼,然後你跟著他走,我去找我的人。”

簡安額頭上的溫度又慢慢回升了。她摸著額頭,估摸著應該撐不完16個小時的高空行程,不得不趁上飛機前,躲在衛生間再服一次藥。

她扶著洗手檯上的水龍頭猛灌了幾口涼水,想讓自己的頭腦清醒一些。

這時候,有人遞了一隻深色的保溫杯過來。

簡安抬眼一看,面前這人穿一身簡單的短袖運動衣褲,背上有隻精緻的黑色登山包,眉眼很陌生。

“你吃的是膠囊,不能用涼水送服的。”這人看簡安不肯接過杯子,忍不住溫聲勸解道。

從聲音上判斷,簡安更加確定,自己跟面前這個人沒有打過任何交道。這裡是機場,人多眼亂,陌生人隨意遞來的水,她自然是不敢喝的。

恰巧葉揚已經站在洗手池外等著了,正衝她招手。

簡安沒有再看那人一眼,只是低聲道謝,急忙洗乾淨手離開了。

這次吃的藥沒有像昨半夜吃的那次奏效,飛機剛起飛五個小時不到,簡安的體溫已經飆到三十九度多,鼻子裡撥出來的熱氣已經將她嘴唇上方熨出一圈細細的紅暈,臉色從臉頰紅到了耳根,手腳卻是冰涼。

簡安擔心自己這趟行程被臨時叫停,放在某個陌生的機場進行救治,於是找空姐要了一層薄薄的毯子,強忍著避開葉揚探尋的目光。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忽然聽到葉揚不斷跑前跑後的聲音,接著是一群圍觀的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聲。

工作人員已經用廣播喊了人來,是機上一名外出學習的醫生。

他拿出隨身帶著的聽診器隔著衣服聽了片刻,確定簡安只是高熱,沒有肺部感染或腦膜炎的症狀,迅速拿出退高熱的藥喂她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