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

這是簡安才會脫口而出的稱呼。她跟著他在精神科待了這麼久,是他囑咐曾琦一手培訓出來的,說話做事早已無意間融入精神科醫護人員的氛圍當中,工作時,常常對著他脫口而出:老宋。

宋清河不敢相信地用手攀附上簡安的臉,辨認她的眼神,沒錯,是簡安。

那眼裡的光與他當時在街上遇到第一次從安娜身體裡分化出的她,一模一樣。

她這段時間吃、住不安,消瘦了很多,手心裡此刻能感受到她臉部明顯的輪廓。

“是,老宋,我回來了!”

簡安抓住他因情緒激動而變得冰涼的手,給了他一個無比熱烈的擁抱。

宋清河將下巴擱在簡安頭髮上,欣喜之餘,絲毫沒有注意到身旁其它人驚詫的眼神,事實上他也並不在意。

這段時間他在安娜、林佳妮和醫院之間疲於奔命,從來不敢想到簡安,也沒有奢望過她能從如今情緒穩定的安娜的身體裡再次掙脫出來。

兩人此時正看著對方望眼欲穿,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宋清河背後突然冷不丁地搭上來一隻手。

是林佳妮的,那隻手還在他肩膀上頗有意味地旋了幾個來回。

“行了,清河,我還坐在這兒呢,你眼裡可不能只是她一個人。如果要論先來後到的話,我可是一開始就站在你身邊的那個,她?勉強算是半路殺出來吧。”

這話裡的意思跌宕十足,可惜簡安不是安娜,跟林佳妮沒有多大的交情,並不能體會她此刻話裡的意思,只當她是愛而不得,吃醋了。

宋清河聽了這話,也並沒有入心,眼下還沒有從重新見到簡安的喜悅中抽離出來。

他開始掏出手機給周嶺打電話:

“我在漳河路,簡安也在,你回局裡的時候順便來接一下,我們一起回去。”

他握住簡安的手坐下來,安安靜靜地等著。

李昂越獄的事,不得不說,是一個定時炸彈。

他在獄中等待宣判期間,先是割腕,又吞下一小塊香皂,想就此斃命。

劉隊出手老辣,連消殺都沒做,拿繃帶火速把李昂手腕處不深不淺的口子裹住,然後捏著鼻子往李昂胃裡猛灌鹽水,食指和中指緊摳著他的喉管。

一番操作下來,肥皂沒吐出來,但李昂已經生不如死,非常後悔當初輕生的決定。

當然,是不是真的輕生還有待商榷,但只要出現了這種苗頭,劉隊絕不輕易放過。

法紀大於天,進了局裡,宣判就是宣判,服刑就是服刑,人得是活的,劉隊怎麼能允許在他的管轄範圍內出現這樣的極端情況。

他讓小陳送李昂去就近的武警醫院,小陳那天沒有穿便裝,醫院還給開了綠色通道,身邊幾乎沒有閒雜人等。

趁護士去準備藥的功夫,李昂從病床上一躍而起,用輸液管猛地勒住小陳的脖子,趁小陳休克後,火速逃離醫院。

宋清河當時接到周嶺打來的電話時,想立刻去局裡一趟,但又若有所思地坐下來。

雖然李昂這個犯人至關重要,但如何抓捕以及為何越獄,實在是與他們幾個人沒有直接的關聯,想必,周嶺其實是在委婉提醒他,保護好簡安。

也許,李昂現在正火速集中目標,把著火點放在簡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