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不是朕殺的,朕找到他的時候……”

墨千城被她帶著恨意的冰冷眼神傷到,下意識地想要解釋,但是話才說到一半,便被她冷聲打斷:“不是你殺的?那為什麼他會死在你的懷裡?當時就你們三個人,不是你難道是他自己掐斷了自己的脖子嗎?”

墨千城選擇沉默。

因為就算解釋了也沒用,現在的情形下,所有的語言都顯得那樣蒼白,這殺人兇手的標籤一旦貼上,就再也撕不下來了,無論他費多少唇舌,最後的結果都不會改變。

“我知道,你怕他們造反鬧事,怕他們危害到你大周的安寧,所以想要斬草除根。”

上官雲曦冷笑一聲,用力地將他抓著她肩膀的手拂開,“你不怪你,你身為大周帝王,為保江山穩固,出手剷除異己也是可以理解的,怪只怪天意弄人,讓我們生成了仇人,也怪我太幼稚太貪心,竟然天真地以為你真的會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雲哲,沒什麼,我只是輸給了你的皇位江山而已。”

她說到後面一半,聲音便已經哽咽,卻又努力地仰著頭,不肯讓眼眶中氤氳的水汽落下來:“你若是實在不放心,可以直接讓人殺了我,為什麼要對一個只有幾歲的孩子下手?”

墨千城看著她,薄唇輕輕翕動兩下,卻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冷漠地起身準備離開。

上官雲曦諷刺的冷笑從他背後傳過來:“其實這個孩子沒了也好,免得他長大之後,他的父皇一天到晚的防備著他和他的母后,總覺得我們母子會聯手搶了他的皇位。”

墨千城腳步頓住。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卻最終什麼都沒有說,直接抬步離開。

當天夜裡。

上官雲曦讓人準備了些紙錢和小衣服小鞋子之類的東西,在未央宮的院子裡支了一個火盆,將東西一樣一樣地燒給她未來得及出世的孩子。

她盼了那麼久,等了那麼久,到最後卻甚至來不及為他的到來而高興一下,就要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

“對不起,是孃親不好,孃親太無能,沒有保得住你,到頭來,我什麼都沒保得住。”

她將手中的東西扔進面前的火盆中,看著它們被燒成灰燼,火光映紅了它蒼白的臉,“來世若再投胎,記得別再投生於帝王之家,就做一個尋常百姓,安安穩穩一世也好。”

上官雲曦把這話說完的時候,已經滿臉都是淚,佩兒已經不忍心再看下去,又擔心她的身子,忍不住出聲勸阻。

“娘娘,奴婢陪您回屋去吧,此處風大,您剛剛小產,身子正是虛弱的時候,可萬萬不能在這兒吹風,這以後要是落下了病根可怎麼是好?”

“本宮沒事。”上官雲曦淡淡回絕了她的提議,有氣無力,“你先回去休息吧,本宮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娘娘……”

“下去吧。”

佩兒拗不過她,下去取了一件披風過來搭在她肩上,便轉身離開了。

這主僕二人並沒有發現,他們背後的屋頂上,還站著一個人,白衣勝雪,卻也清冷孤寂得叫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