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顏在山坡上的一處草地上坐下,望著營地中星星點點的亮光發呆。

“都是有身子的人了,還四處亂跑,這月黑風高的,也不怕山上的狼把你吃了。”

墨千城的聲音順著山風飄過來,夕顏回頭,便發現那一襲白衣已經站在了自己身邊。

她牽唇一笑,並不將那所謂的野狼放在心上:“攝政王找我,是有什麼事麼?”

墨千城沒有回答,視線從上到下將她掃了一遍,最終停留在她的小腹上:“你要是捨不得,就把他生下來,有本王在,他們不敢說什麼。”

夕顏驚訝於他對她的縱容和袒護,抬眸盯著他瞧了好一會兒,最終也只是一笑而過:“如果我說不想要這個孩子,想要打掉他,王爺能幫我搞定夜墨寒嗎?”

“為何?”

“都已經決定要離開了,再帶著他的孩子似乎不合適。”

她移開視線,眺望著山下的星星點點的火光,“先前的事你也看見了,皇帝的態度,那些大臣的態度,就差沒有把握當妖怪燒死了。”

墨千城沉目盯著她,涼薄的唇抿唇一條直線:“這些事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跟他從涼川城回來的時候,應該就會知道萬一東窗事發,就是這樣的結果,當初義無反顧,怎麼現在忽然後悔了?”

夕顏不太願意提起這個話題。

她當初要是知道墨清漪和他那個小情人的事,肯定不會跟他回來,更或者說,一開始就根本不該愛上這個男人。

“那會兒太天真,以為只要我們齊心協力,沒有什麼困難過不去,但是這會兒我真的受夠了這種被人指點議論的生活,想離開夜宸,也離開他,到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她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已經放下了一切,但是那帶著落寞的表情,卻又分明地昭示著她的口是心非。

她要是真的放下了,就直接一顆藥把肚子裡的那個小傢伙流掉了,事後還可以嫁禍在皇帝身上,夜墨寒盛怒之下,肯定不會放過他。

但是……

她不願意再說什麼,周圍只剩下寒涼的山風呼呼地吹過,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做你想做的事即可,本王還是那句話,有我在,沒有人能夠勉強你做任何事。”

墨千城盯著她那張被落寞和哀傷籠罩的臉,黑眸之中是一片讓人看不懂的深邃,“前提是,你自己別後悔。”

他留下兩句話,便欲轉身離開,夕顏猛地站了起來,喊住要走的他:“我一直想知道,你為何對我這麼好?”

墨千城腳步頓了下。

他不吱聲,夕顏卻不肯放棄,執著地刨根究底:“究竟是什麼理由,讓權傾天下的攝政王殿下對我這個陌生人這樣關心?三番兩次地出手相救,還事無鉅細地調查我的過往?”

這個問題,從他在大殿上第一次提出要找她聯姻把她從皇帝手上救出來的時候,她就一直想問。

但是墨千城始終諱莫如深,像是有什麼秘密不能讓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