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墨寒眸光黯下去,沉默好一會兒,才沉聲道:“你是知道的,朕做事從來都不會留後患。”

夕顏瞪大雙眼。

他這意思是,要直接斬草除根了?

“可是他並無過錯,你已經弒父,再殺無罪皇兄,就不怕後世史家刀筆?”

“罪名這種東西,要編一個並不是難事,至於史冊……朕不在乎。”夜墨寒哼笑一聲,諷刺意味十足,“夜臨淵是太子,日後他要是造反,朝中勢必會有些人支援,朕不會冒這個險。”

夕顏許久不曾說話,手上卻是用力地攥緊了他的袖子,聲音帶顫:“如果有一天,我威脅到你的地位,是不是你連我也要除掉?”

“你不會,朕的天下便是你的,我們之間,不必操心這個。”

他低笑一聲,抬指點著她的鼻尖,神色忽地認真起來,“這世上,我信任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個,永遠都不要背叛我,否則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

夕顏垂下眼簾,不曾作聲。

夜墨寒瞧著她這副低眉順目的模樣,忽然有些不忍。

他發現自從那晚他強要了她並且威脅要打掉孩子之後,這丫頭就像是怕了他,變得異常聽話溫順。

但是說實話,他其實並不想用孩子和身邊其他人威脅她,但若不如此,她就一直跟他唱反調,其他事也就算了,婚姻大事她也跟他對著來,還威脅要離開他……

這種事,他絕對不允許。

夕顏這一整天都是心神不寧的。

夜墨寒要除去夜臨淵,而且還要挑在近幾日動手,若再不想辦法將人送出宮,她怕是隻能見到他的屍體了。

她看了下近兩天的宮裡的安排,怎麼挑都覺得明日是就最好的時機。

明日封后大典,事情繁多,眾人自顧不暇,估計沒有時間精力去注意一個已經被廢的太子。

而且為了保證大典的順利,宮裡大部分的守衛都被調去沿途護衛,其他地方的防衛自然會鬆懈些。

當天晚上,她再次扮成送飯的小太監再次去了一趟東宮,將偷來的出宮令牌交給他。

“明日我就不去送你了,你自己小心些,到宮外墨千城會派人接應你,後面的一切,你自己看著辦。”

夕顏匆匆囑咐幾句,急著要走,夜臨淵卻出聲喚住她:“你不跟我一起走嗎?”

“別鬧了,明日封后大典,我要是不見了,夜墨寒肯定會把整座皇宮翻過來,到時候闔宮戒嚴,一個都別想走了。”

在這一點上,夕顏看得很清楚。

明天這樣的日子,誰都可以趁亂逃跑,唯獨她不行。

先不說成功跑掉的機率有多小,就算真的成功了,以夜墨寒如今的手段,肯定會拿留下來的人洩憤,連翹喜兒就不說了,估計整個未央宮的宮人侍衛都要人頭落地。

她果斷搖頭,夜臨淵也知道她的擔憂但是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放心將她獨自留下:“我要是離開,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到時你要如何承受他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