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於當日罰得太重的問題,夜墨寒也是承認的。

“還不是你那會兒氣我?你要是聽話些,他們也不必受這種罪。”

他並不背這個鍋,全部推到夕顏身上。

夕顏倒是不反駁,扯出一抹晦澀的笑容,將腦袋埋到他頸窩裡。

鬼王殿下用眼角盯她一眼,託著她腰部的手臂用力地收緊些:“以後,不要再做那些惹怒本王的事。”

夕顏的眼神黯了黯,卻又很快恢復如常,沒有叫他發覺。

幾秒鐘的沉默之後,她順從地點頭:“以後都不會了,我永遠都不會惹你生氣了。”

她估摸著,等過了明日,她恐怕永遠都沒有機會再惹他生氣。

最後那句話,她並不曾說出來,也不敢說出來。

夜墨寒今晚自然是留在未央宮的,夕顏也沒有趕他,反倒很主動窩進他懷裡,像從前那般擁著他入眠。

鬼王殿下撫著她的小腹,饒有興致地跟她討論孩子的性別問題。

“若是男孩,朕就封他為太子,要是女孩就更好,跟她娘一樣漂亮可愛,從前朕沒機會陪著你一起長大,如今能看著她一點點地成長也不錯,就當是彌補當年的遺憾。”

夕顏笑而不語,但是到後面,那抹笑容就漸漸地僵滯了。

第二日一早,夜墨寒便按照昨日約定好的帶她出宮,夕顏順便把剛回來的連翹和喜兒也都帶上了,說是留著路上伺候她。

夜墨寒多看了那兩個丫頭一眼,並不發表任何意見。

他們的第一站去了相府,夕顏帶他去看了他們初遇的地方。

“就是這張床。”夕顏伸手拍了下她穿越之後醒來的地方,轉頭看著他,“那時候喬正南帶著一幫人過來捉姦,你非說是我睡了你,還讓我對你負責。”

鬼王殿下在床榻上坐下來,饒有興味的聽她講故事:“然後呢?”

“然後你就用魔尊和鬼王和身份換著戲弄我,害我以為自己喜歡上了兩個人,傻傻地糾結了許久……”

她拉著他往外走,去看她剛來時住過的草屋,看聽雨閣,看他們曾經經過的每一個地方。

“再後來,我們成婚了,喬夫人卻說我是你妹妹……”

她絮絮叨叨地給他講著以前的事,但是說到一半的時候,不知道是被什麼觸動了心中的傷感,聲音忽然哽咽起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到最後,捂著臉泣不成聲。

鬼王殿下伸手將她擁入懷中,拍著她的後背無聲地安慰。

夕顏忽然惱恨起來,握緊粉拳狠狠地錘在他肩頭:“夜墨寒,你這個混蛋,為什麼要忘了我,你怎麼敢忘記我?”

夜墨寒沉默地聽他發洩,用力地擁緊她。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也覺得,那樣深刻的感情,不該說忘就忘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胸口的位置空蕩蕩的,像是缺失了什麼。

曾經那些跟她有關的記憶,大抵也是同那樣東西一起丟的。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哭得發顫的女子,想要安慰她,卻又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到最後,只剩下三個字:“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