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致地覺得,鬼王殿下這舉動未免太不懂事了,如此當面頂撞,等於是跟全天下宣告,他們父子有仇啊!

讓皇室丟臉還是小事,就怕某些不懷好意的人會趁虛而入,到時候,整個夜宸恐怕都會動盪。

“墨寒,你這話從何說起?你是父皇的兒子,這天下間,還有誰比父皇更加希望你長命百歲?”

皇帝臉色鐵青,卻又顧忌著顏面和場合不能翻臉,反倒故作和顏悅色地把一個愛兒子的好父親扮演到極致。

夕顏面無表情,心裡卻是大翻白眼。

鬼王殿下譏誚冷笑:“丹城軍主帥率部謀反,還支使部下到涼川城散播瘟疫,人已被兒臣生擒,不過他說這一切都是父皇的意思,是您想置兒臣和涼川城所有百姓於死地,兒臣想問問,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皇帝還沒說話,候在旁邊的眾大臣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皇帝派丹城軍去封鎖涼川城的事,他們是知道的,他們雖然並不完全同意,卻也知道那是為了防止瘟疫蔓延,便也沒說什麼。

但是如果這場災難性瘟疫的始作俑者,原本就是他們這位陛下的話……

“放肆!”

皇帝怒喝一聲,毫不猶豫地否認,“他好大的膽子,竟敢假傳朕的旨意,朕身為一國之君,怎麼可能讓人去……去做那種事?”

眼下文武百官都在場,後面還跟著過來看熱鬧的百姓,派人暗害兒子屠殺百姓這種事情,他自然是不能承認的,否則就等於承認自己草菅人命。

一世英名毀於一旦不說,可能連自己的皇帝的寶座也未必能坐得穩。

夕顏冷笑。

百官面面相覷,嘴上雖不說什麼,但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那丹城軍的主帥跟鬼王和涼川城無冤無仇,根本沒有必要頂著假傳聖旨和謀害皇子的罪名去幹那種事。

他會這麼做,必然是皇帝指使。

但是就在眾人以為鬼王會死咬著這件事不放的時候,夜墨寒忽然笑了。

“兒臣也覺得,這件事是丹城軍的主帥假傳聖旨,父皇對兒臣多年疼愛,自然不會做這種事,兒臣多嘴問一句,也是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誤會,還請父皇見諒。”

他一改先前挑釁的態度,語氣出奇地和善,一副標準的孝順好兒子的作風。

這倒是讓皇帝和百官有些接受無能,甚至懷疑他是被某些奇怪的東西附了身。

正在眾人考量著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時,夜墨寒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塊令牌一樣的東西,雙手呈給皇帝:“這是丹城軍的兵符,兒臣拿下丹陽軍之後暫且保管了幾日,如今完璧歸趙,還請父皇收回。”

眾人越發地驚訝。

這次連夕顏都不淡定了。

那兵符可是她拼了老命帶回來的,這樣二話不說就還給了皇帝,丹城軍便又回到了皇帝手上,那她費盡心力去闖軍營,除了殺了幾個人,豈不是什麼收穫都沒有?

但是這樣的場合,她一個女人並不好說什麼,夜墨寒又誠意十足,皇帝在試探了一下之後,直接把兵符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