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的聲音,皇甫鈺修微微收起了理智,扶著她小心翼翼往後退了幾步。

隨著他們的後退,猩紅的利爪也滑出君麟的胸口,鮮血肆意。

“麟兒!”皇甫鈺修扶著君麟坐下,又拿出小刀劃破自己的手腕,遞到君麟面前,眼底滿是心疼。

君麟本不想喝,可她知道,自己要是昏過去的話,就再也沒有人能阻止百里凰了。

百里凰看著眼前的兩人,紅眸裡複雜一閃而逝,什麼也沒說,也沒再動手,只是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君麟不敢多喝皇甫鈺修的血,只是一些,止住胸口的血便不肯在喝了。

“為了只螻蟻,居然不顧自己,愚蠢!”百里凰冷冷的聲音在兩人頭頂響起。

君麟苦澀一笑,與百里凰如出一轍的紅眸定定看著她:“爸爸在母皇面前不也是螻蟻?為何母皇如此珍惜?”

百里凰聞言沉默了,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遮住眼裡的黯然與狼狽。

這個問題,她無法回答君麟,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君麟。

君麟鼻尖有些發酸,離開皇甫鈺修的懷抱,跪在百里凰面前,抓著她的腿,聲音微微抖動,喉嚨更是發緊:“我知道的,我都看到了,母皇的後宮侍君無數,可是每一個都有一處與爸爸相似的地方。母皇的房間有個密室,裡面全都是爸爸的畫像,還有、還有爸爸,您沒有聽他的將他火化,而是將他放進了冰棺,保他屍身不腐爛,我還看到,每個月總有一天,母皇會不顧寒冷,縮在水晶棺中,依偎在爸爸懷裡。母皇,我對小哥哥的感情就像你對爸爸一樣,您要殺他,是不是、是不是也想讓女兒承受這一切。”

百里凰猩紅的唇瓣微微顫抖著,張了又張,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君麟說到這裡已經是泣不成聲,長久以來的委屈越積越多,今日彷彿尋到了一個發洩口:“從小到大,母皇對我視而不見,嚴格不已,在我十歲那一年甚至將小小的我扔進了嗜血林,任由我被那些怪物欺負。我知道,母皇是希望我早日獨當一面,所以我不恨你。您無視我的存在,不想見我,是因為我這張與爸爸相似的臉,怕看到我會想起傷心事,我也不怪你。那些哥哥姐姐們欺負我,母皇一開始雖然沒管,可後來不是幫我報仇了嗎?我堅信,母皇是愛我的,因為我是爸爸留給母皇唯一的珍寶。可是母皇,如果今天你殺了小哥哥,我會恨你的,我真的會恨你的。”

百里凰聞言紅眸微縮,往後退了幾步,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著。

“夠了!”君戰的聲音突然傳來。

幾人側頭看去,看到君戰不知何時已經進入了結界,揹負著雙手,正陰沉的看著百里凰。

百里凰紅唇微抿,有些狼狽的躲開他的視線。

君戰揹負雙手走了過來,擋在了君麟與皇甫鈺修面前,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兒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