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浮雲掩映下忽隱忽現,像行駛在雲海中的孤舟,不時地透過雲隙,向山谷間灑下淡淡的銀輝。整個暗黑森林彷彿被披上了一層銀色蓑衣,騫騫光華,林間不時有一些閃爍著白色光點的浮游飛過,如夢似幻。

君麟迎著月光走了一段路終於看到了不遠處的皇甫鈺修。

蒼翠青松下,男子背靠著樹幹雙手環胸,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一襲黑色錦袍襯得他的身姿越發挺拔,如墨黑髮散開在他周圍,身側浮游熒光點點,銀色的面具在這微弱的光電之下時不時的閃爍著寒芒。

君麟一時間看愣了,沒有吭聲,怕攪亂了這一副如畫般的美景。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呢,換上另外一種風格,整個人的氣質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過這樣的皇甫鈺修,她覺得更真實一些,不像作為手無縛雞之力的五皇子,孱弱謫仙,給人一種病態的不真實的美感,現在的皇甫鈺修強勢,隨時隨地散發著屬於男性的魅力,整個人都鮮活了許多。

皇甫鈺修伸出手指,一隻浮游停在了他的指尖,淡淡的熒光襯得冰冷的面具忽明忽暗,那雙漆黑的眸子幽深猶如黑洞,深不可測。

突然他側過頭看著君麟的方向,嘴角微微上翹:“你在看什麼?”

君麟咧嘴一笑,揹著小手一蹦一跳來到他面前:“看你呀,太好看了,我都看呆了。”

皇甫鈺修指尖輕點,停在上面的浮游張開雙翼飛離:“麟兒好像很喜歡我的臉。”

君麟猛點頭:“嗯啦,小哥哥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子,沒有之一。”

皇甫鈺修唇角輕抿,語氣淡淡:“如果哪天我不好看了,麟兒還會喜歡我嗎?”

“額!”君麟沒想過他會問這樣的問題,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皇甫鈺修抬眸看著君麟,漆黑的眸子晦澀不明:“不過皮囊,再好看也逐漸衰老,消逝。不像麟兒,不管過去多久,這容貌也不會有一絲變化。”

君麟微微蹙眉:“小哥哥想說什麼?”

皇甫鈺修嘴角輕扯,遮住眸子裡的複雜之色:“沒什麼,只覺得了解你之後,才發現人類真的是一種很脆弱的種族吶。”

君麟雙手叉腰,神色無奈:“不是這樣的,每一個種族都有自己延續生命的方式,只看當事者怎麼想。”

“噢?”皇甫鈺修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怎麼說?”

君麟吐出一口濁氣,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才道:“每隔一段時間,也許是五百年,也許是一千年,世間總會出現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又或者是長相不同,品性卻一模一樣的人。這種現象一般出現在同一氏族之中,人類把這種現象叫做輪迴。一個人死了,他的靈魂會轉世再次來到世上,我覺得這就是人類一種生命的延續。當然,也有很多人理解為自己的血脈就是自己生命的延續的,得看那個人自己怎麼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