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太多的猶豫,藍遠點了點頭,方才這一番談話,已經讓他的心念發生巨大的變化。

當念頭改變時,行為也會隨之改變,背叛這種事情,只要有第一次,那就必定會有第二次。

他心中情緒複雜,洪武十六年,他背叛了傳承已久的“紀”姓,拜入涼國公門下,成為藍玉的義子,為此不惜改姓為“藍”。

這算得上是欺師滅祖,但他並不後悔,他窮怕了,能有機會改變命運,他覺得,遠比苦守著一個不值錢的姓氏值得。

而今,他再度背叛,這一次背叛的是義父藍玉,不知為何,心中竟沒有多少愧疚和恐懼,反而有一種興奮之感。

他剋制著這種感覺,待身上的繩索被解開後,活動一番筋骨,又看向蔣瓛,面無表情,道:“我可以離開了嗎?”

“當然,請帶上你的東西。”

蔣瓛笑眯眯的,指了指桌上依舊保持著原樣的信物和信件。

藍遠默默地將東西收好,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看著蔣瓛,疑惑道:“你的目的,真的只是錦衣衛指揮使?”

說著,他又自嘲一笑,道:“只希望不是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目送著藍遠離開,蔣瓛臉上的笑容收斂,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面腮,小憩片刻,才走出房間。

“陸大人,這件事情還請務必保密,一旦傳揚出去,你我性命不保。”

陸仁點頭,道:“這是自然,各位弟兄,也都將守口如瓶,如有人在外面亂嚼舌根,也別怪陸某無情!”

衝著參與這一次行動的錦衣衛告誡一番,陸仁正色道:“西安府遭逢大變,秦王殿下薨逝,真不知往後日子會有怎麼樣的變故,我等做臣子的,這些日子也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蔣瓛自然懂得陸仁心中的恐懼,秦王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了,徹查起來,與這件事情沾親帶故的人,絕對一個也跑不掉,事關皇室威嚴,即便無罪,也很有可能被無辜牽連。

只不過他不過是一個小旗,哪有這麼大的本事摻和其中,故此只含糊道:“陸大人不必擔心,此事再怎麼查,也查不到錦衣衛頭上,王府長史司失職,該他們有此一劫。”

兩人又寒暄一番,便就此分別。

蔣瓛本就是任務在身公幹而來,現如今事情已經做完,自然不可能在待在這裡。

如今秦王薨逝,他有預感,西安必定會成為一個恐怖的旋渦,不知多少勢力會牽扯其中。

這是屬於上位者的博弈,他這樣的錦衣衛小旗,在其中就是一隻蚊子,隨手就會被人打死。

故此,趕緊離開回到應天才是明智之選,在西安繼續停留,天知道會發生些什麼。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蔣瓛心道雖說自己不是什麼君子,但也知道審時度勢,眼下西安的機會不是屬於他這個層級能夠抓住,搞得不好,還會粉身碎骨。

至於陸仁,隨他去吧,身在西安無處可逃,是風雲化龍,還是一抔塵土,也只能看天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