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說看。”

朱元璋老懷大慰,看來他沒看錯人。

相較於患得患失、謹慎小心的朱棣,自家這好胖孫朱高熾,顯然實誠許多。

換做是朱棣在這裡,也只會小心的答應幾聲,隨後便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

也就是朱高熾,有這個膽量,敢於繼續詢問下去。

好孫兒啊!

朱元璋心中感慨不已,他此番提起這些,並不是有感而發。

這一切,都是他制定計劃中的一環,若是計劃成功,則未來國運的轉交,就有了個模板可用。

當然,計劃中最重要的就是透過他的引導,能夠讓朱高熾產生新的觀念,而後再付諸實施,來改變這個王朝。

透過這幾次國運的波瀾,朱元璋逐漸理解一切,只要承繼者不斷地修改他制定頒佈的政策,那麼國運就會不斷從他體內剝離。

修道三千五百載,他走在人世間的巔峰,舉目望去,寰宇皆在腳下,世間之事隨意一掃,便可洞悉明白。

這是一份無比寶貴的財富,足以支撐他在短短數年之內,勢如破竹直入青雲。

但前提是,他不會受到國運的影響,體內不會有那煩人的國運咆哮聲。

這是天地給他戴上的一副枷鎖,想要打破這副枷鎖,就必須在規則之內去做去演變。

因此,他所知道的東西,不能夠直接告訴這些承繼者們,否則那就是把天地當傻子。

引導,是他能夠想到的最好辦法,不斷地引導,讓這些承繼者們,打破思維的束縛,從此思考問題,再不必拘泥於這個時代,能夠超越出這個時代給予的限制。

當然,想要做到這一點,非常難,朱元璋也只能在不斷的引導下,促進承繼者的改變,隨後不斷的轉交國運。

他估計,大概只需要改動一部分東西,也就足夠,並非是全盤都要改變。

引導是一種潤物細無聲的事情,唯有如此,才能夠矇蔽天心。

畢竟人心複雜多變,一句同樣的話,在不同人耳中,就有不同的意思。

孔夫子一本《論語》,到現在也不知道衍生出了多少種見解,註解的書籍恐怕能堆滿一間房屋。

可見人心之複雜多變,難以揣測,朱元璋絲毫不懷疑,以朱棣和朱高熾的聰明程度,肯定不會僵守固化,他們勢必會做出多種多樣的選擇。

借閣部提及的論調,是朱元璋引導步驟中微不足道的一環,他設想出了數百種問話繼續的方向,無論朱高熾有什麼疑惑,都會透過他的暗示,將對話最終撥回到正確的路徑之上。

朱高熾顯然沒讓他失望,聰明的腦袋瓜轉動起來,很快就有了疑惑,道:“皇爺爺,這些日子孫兒讀《資治通鑑》時,常常遇到一些不解之處,現在想來,同皇爺爺剛才說的東西,有一定的關聯性。皇爺爺,還請您恕孫兒接下來所說的話無禮。”

“你說便是,不必要這麼多禮數,都是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

朱元璋擺了擺手,消除了朱高熾的猶豫,他點了點頭,繼續道:“皇爺爺,按照您剛才的話來說,未來大明朝的官員,肯定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越來越多。到時候,勢必會產生冗官冗費的現象,以及權責不明、推諉責任等諸多壞處,既然如此,又該透過什麼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