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者,詭道也。朱棣將之用在朝堂之上,竟覺得分外合適,趙勉身為吏部尚書,毫無疑問是一條老狐狸了,直接抓人反而不美。

僅憑藉其夫人劉氏的一番言論,將其治罪,萬一趙勉將事情全部抗下,那頂多也就能殺他一人,這並不符合朱棣內心的期望。

他尋思著將整個利益鏈條連根拔起,徹底的摧垮以趙勉為棋子的一系文官力量,從而更加穩固自身的地位。

這並非他突然地想法,朱棣心思通透,商討事宜之時,他就能夠看出來,誰在摸魚划水。

對朱棣而言,既然於他無用,那就乾脆沒有,凡事要麼不做,做就要做絕。

這般簡樸的思想,顯然是來自於他的老爹朱元璋,狠辣至極,不能為我所用者,皆可殺之。

詹徽對此卻抱有著不同的看法,他雖不擔心這件事情波及到自身,但也不願意看到文官被殺戮過重,否則朝堂之上力量失衡,對他這樣的文官並沒有好處。

因此,他還是小心的勸道:“殿下,查出首惡元兇,殺之即可,不宜牽連過眾。”

朱棣卻是冷笑一句,道:“詹大人這句話我不贊同,這等鉅貪大惡,本就該殺,而那些買官之人,更是如此。”

他停頓片刻,接續道:“買官之人,花費如此大代價獲得一官半職,想要回本,就必須刮取百姓民脂民膏,如此一來,不知道多少百姓因此受難,如果不能悉數斬除,定會害民。”

詹徽心知這也是個崇尚重罰的主,難以勸服,只得道:“殿下所言有理,貪汙者理應嚴懲,如趙勉這樣元兇,更應該殺之以儆效尤。微臣以為,若是罪行較輕之人,流放即可,未必要殺之。”

如果眼前之人是朱元璋,那詹徽必定是二話不說,絕不會有此建議。

但眼下是太子朱棣,詹徽與之相處這段時間來,也算摸到了些許脈絡。

正所謂龍生九子,各有不同,詹徽心知太子雖像陛下,但還是有不少的差異。

或許是朱棣經歷的苦難並未有朱元璋那般多,他並非像朱元璋那般,生性中滿是對官員的恨意和不信任。

詹徽確信,朱棣應當存在著幾分懷柔之心,手段不會像陛下那本剛猛,甚至於朱棣更能清晰的認知道,如何去選人用人。

這一點原有歷史的確可以證明,在對文官的選任之上,朱棣安排的輔政大臣,比朱元璋安排的輔政大臣,的確更加高明。

正因如此,詹徽才敢於委婉的提出一些建議,他是真的擔心朱棣殺紅眼,徹底毀了文臣的底子。

對此,朱棣只是一句:“一切照《大明律》處置!”

聽到這句話,詹徽並未有太多放鬆,甚至於嘴裡還有幾分苦澀之味,這話倒是耳熟,當初陛下制定《大明律》時,也說過相類似的話。

只不過當真殺紅眼之後,《大明律》也就成了一堆廢紙,甚至於各種不存在於《大明律》上的酷刑,也應運而生。

他正思索著該用什麼樣的方式勸誡,就見一個太監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來至朱棣身邊,先是見禮後,才小聲的在其耳邊說了幾句。

下一刻,詹徽便見到朱棣神情頓時喜悅起來,道:“詹大人,你先去文華殿,本宮先去見一個人!”

話音落地,詹徽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見朱棣興沖沖的快步而出。

他不禁有些驚異,誰這麼大的面子,竟然讓太子殿下如此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