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疏,僅從字面上看,朱元璋便知道,這是前身搞出來的保密制度。

他伸手從朱棣手中接過密疏,開啟一看,上面的文字細密且工整,清秀的楷體字讓人賞心悅目。

從字裡行間中,朱元璋能夠感受到幾分女兒家的陰柔之美,顯然這份密疏乃是女子所寫。

這很不容易,在方今這個世道,女子能有如此文識,頗為不易。

細看密疏之上文字,一行行、一列列、情真意切,言辭懇切,所狀告之人,當朝戶部尚書趙勉。

朱元璋眼眸輕抬,不著痕跡的掃一眼老神在在的趙勉,他對這傢伙印象並不深刻,殘存的記憶中僅有名字。

顯然,即便趙勉已經官拜戶部尚書,但這具衰朽的身軀,並沒有投注更多的注意,這一點倒遠不如詹徽。

將密疏上文字看完,朱元璋不動聲色,將密疏壓在手掌下,道:“此事容後再議。”

事情涉及到戶部尚書趙勉,並不算小,在朝堂之上發難,影響頗大,即便是要舉起屠刀,也要找到確切的證據才行。

更何況趙勉還是翰林學士劉三吾的女婿,背後天然的站著一派勢力,此刻發難,極易引起朝堂動盪。

朱元璋選擇暫且壓下此事,等調查清楚,再行處置,只不過他估計,這樁事情不會小,不知會有多少人頭滾落在地。

他意味深長的掃過殿內戰戰兢兢的群臣,面色如常,但他越是如此,殿內的群臣心裡就越發沒底。

連素來跋扈的涼國公藍玉,此刻也覺得冷汗直流,他不確定那份密疏是否與他相關,再加之朱棣的謹慎態度,著實讓人浮想聯翩。

沉重的壓力籠罩在奉天殿內,群臣不知底細,此刻是汗流浹背,不少人已經打起了哆嗦,心中後悔,為何剛才沒有暈過去,也省的在此受罪。

詹徽的上疏,太子朱棣的鄭重其事,朱元璋的冷淡處理,讓群臣越發有一種風雨欲來之感。

此刻殿內臣工,紛紛在思索著這幾年有沒有做違反犯罪的事情,尤其是有沒有貪墨銀兩。

思來想去,不少人還是鬆一口氣,這些年來兢兢業業的做事,莫說銀兩,就是一顆鹹鴨蛋也沒有貪墨,倒不必擔心被查出什麼證據。

只不過……

官職尚小的臣工,眼巴巴地望著前方站著的大員,心中期盼你們可別頭腦發昏,這牽連之罪,可不是我們能承擔得起的。

如此,朝堂沉寂有小片刻,方才有臣子再次站了出來。

通政使司通政使茹瑺幾步上前,跪倒在地,道:“啟奏陛下,殿下,臣接到奏報,陝西徽州有妖人作亂,一時難消。”

群臣又是一驚,這訊息倒是有意思,陝西布政使司莫非是吃乾飯的,區區一點妖人作亂也解決不了,竟然鬧到了朝堂上。

所謂妖人作亂,實際上就是白蓮教,這個最早在唐朝就開始傳播發展的不法宗教,擁有著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頑強生命力。

元末天下動盪,白蓮教抓住時機,趁機興風作浪,大名鼎鼎的紅巾軍領袖韓山童、劉福通、徐壽輝、鄒普勝等都是白蓮教徒,他們以明王出世和彌勒下生的讖言鼓動群眾,產生很大影響。

說實在話,朱元璋也算得上是半個白蓮教教徒,畢竟他也幹過假託明王出世的事情,且大明朝這個“明”字,有一部分緣由就是來自於明王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