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遠越想越心驚膽戰,義父要是在這裡邊出手,那絕對只要幾個月時間,就得把整個王府搞進詔獄,連帶著義父那些好友,恐怕也要人頭不保,當即便勸道:“義父稍安勿躁,先等情況明朗再說,絕不能先動手,否則為陛下知曉,你我都是死罪!”

“遠兒何必如此緊張,這些我又不是不懂,再者說老子打了一輩子仗,勞苦功高,陛下不是不知道,即便是有錯,也不至於死罪,你擔心這個幹什麼。”

“義父,這一次您必須聽我的,切不可莽撞行事……”

“混賬!”

藍玉勃然大怒,抄起酒壺猛地往藍遠頭上一砸,好在藍遠反應及時,頭一歪躲了過去,只聽“砰”的一聲脆響,酒壺在地面四分五裂,酒水灑落一地。

藍遠心頭悚然一驚,一抬眸,正對上藍玉憤怒的雙眼,隨後瞥見藍玉手指輕敲三下桌面,頓時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惶恐道:“義父息怒,兒子知錯。”

“哼,你這混賬小子也是膽大包天,連老子的事情也要管了,老子才是涼國公,是你爹,你小子腦子燒糊塗了,還管教起你老子來了!”

“兒子知錯,義父息怒。”

藍遠戰戰兢兢,低著頭,渾身顫抖著,然而眼神卻格外的清明,顯然這副樣子是裝出來給別人看的。

他常年跟隨在藍玉身邊,對於藍玉的一些小習慣一清二楚,方才瞥見藍玉手指在石桌上輕點,馬上就回過味來,配合藍玉做一場演出。

這番演出是給誰看,自不必多說,藍玉沙場宿將,雖說因為性格問題在朝堂之上屢屢受到挫折,但那份對於局勢的敏銳嗅覺可沒有消失。

論及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他的確不如詹徽等常年在朝堂之上進退自如的傢伙,但是論及對於局勢的判斷,藍玉那一身的軍功,也不是白撿來的。

換裝了其他人,進了草原,別說剿滅元逆了,能不迷路都是有本事,想當初飛將軍李廣,武略超群,但就是因為迷路,以至於終其一生,都未能封侯。

應天雖不是草原,但細微的風吹草動,依舊惹人注意,藍玉對環境變化的嗅覺極其敏銳,周圍多出來的那些陌生面孔,除了錦衣衛的瘋狗之外,還能是誰?

再者藍玉推測,涼國公府邸之內,也會有錦衣衛的探子,只不過隱藏的頗深,還未被清理出去,他也是不得不如此。

兵者詭道,魚目混珠渾水摸魚的法子,藍玉用的相當純熟,也就是藍玉文化水平有限,總結不出什麼有質量的理論文章來,否則高低得整個《藍玉兵法》來!

藍玉這突如其來的火氣,自然吸引了不少下人的目光,隱秘的注視從未停止。

叱罵了幾句,藍玉氣的一拍桌子,又砸了幾個酒杯,這才甩袖離去,留下藍遠跪在地上,許久才敢起身。

這訊息自然是很快就送到了毛驤的案頭,速度之快,實在令人咋舌,大概藍玉訓斥藍遠後不到一刻鐘,訊息就已經到了毛驤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