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話之後,莊妍反而離他遠了一些,甚至語氣都變得有些疏遠了:“所以你其實是在利用她?”

“不是,大哥。我利用她什麼了啊?利用這個詞是這麼用的嗎?利用是得我要從她那得到點什麼才行吧,你說我不圖財不圖色也不圖她那個游擊隊,我圖點啥?圖她的摩托車嗎?”

莊妍仔細這麼一想,好像的確是……沒法反駁。別的不說,現在阿紅整個村子甚至整個縣連帶著周圍的幾個縣都是王羽飛王總一人在那養活著,他要能圖點什麼就真的只是圖阿紅的身子了。

“不理解。”

王總理解莊妍的不理解,因為人沒有辦法去理解自己認知之外的東西,這就叫做認知壁壘。在莊妍的心裡,人與人之間都是因為互相圖謀才能互相聯絡,互相之間沒有圖謀就沒有聯絡和存在的必要,這是一個功利主義者和社會達爾文主義者的正常認知。

但實際上王羽飛見過太多沒有圖謀的感情了,雖然感情都是感情,但單純的伴侶情感與戰友情感相比其實是低了一個層次的,純粹的沒有功利的情感可以讓人為了對方捨棄生命。

但莊妍沒有體驗過這種純粹,童年的破碎、少年時猜忌和成人之後的爾虞我詐讓莊妍在心裡給自己鑄了一座墳,她躺在墳裡攥著她黃金的陪葬品,不再睜開眼睛去看一眼人間。

不是所有人都是智者,每個人也都喜歡看自己喜聞樂見的,久而久之就自縛成繭,躲在繭房裡不肯出來的人,本身並無過錯。

“你對她問心無愧,可要是她對你問心有愧呢?”

莊妍側過眼睛看向王羽飛,嘴角掛起一抹冷笑:“不管你有多少理由,你能保證她的情感嗎?”

“我為什麼要保證呢?這句話沒有邏輯啊,你是不是沒被人喜歡過啊,每一段感情都要有回應嗎?那你現在是不是應該最少已經生了三個孩子了?”王羽飛說話也是理直氣壯:“誰能保證對方是什麼想法什麼情緒啊,你在張嘴道德綁架的時候能不能先補補你那豬腦子呀?有些事哪怕你帶入到自己身上都不一定能接受,你又怎麼讓人家去接受你都接受不了的東西?”

莊妍當時CPU都快被王羽飛乾燒了,她沉思半晌竟沒有一點反駁的思緒,只能朝王羽飛一挑大拇指:“你厲害,算你贏了。”

“別我贏了啊,過來過來過來。”

王羽飛把莊妍抓過去給他上了四個小時的課,莊妍人都快瘋掉了,但現在是打也打不過,發脾氣也沒有用,對方有著完美的邏輯思維能力和強大的資料庫支撐,莊妍經典女性思維致勝法一點都不管用,反而被人批駁得一塌糊塗。

此刻王羽飛在莊妍心裡的好感度直接拉到了谷底,評分999。

“算了,懶得跟你說了,你出去把事給辦了,雖然原始股份不能給你,但外聯經銷的事恐怕還是得你去幹。”

王羽飛在莊妍心裡的好感度在這一瞬間回到了高峰,評分+10001。

“好嘞,這就去辦。”

莊妍抓起包就要出門,走到一半突然回頭:“公司要叫什麼名字?”

“北雲工業。”

“好的,這個名字好聽。”莊妍點頭道:“三小時內搞定。”

下午的時候莊妍還沒來,郝先生跟紅姐就回來了,因為莊妍也要列席,所以內部會議還得再緩緩,郝先生身體不太好就先去休息了一下,而屋裡就剩下了王羽飛跟紅姐。

氣氛尷尬了一會兒,然後紅姐突然笑著說:“莊妍給我打電話了。”

“我一猜她肯定就會打電話。”王羽飛轉過身來對紅姐說:“她就一口咬定咱倆有什麼不正經的關係。”

紅姐笑了一聲,卻也沒說話。而王羽飛其實也沒意識到什麼,就繼續說道:“我就跟她說了,讓她不要用骯髒的想法玷汙我們高尚的戰友之情來著。你說我說的對吧。”

紅姐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的變化,只是用力的點了點頭:“對!那個,你還沒吃東西沒換藥吧?我這就去拿藥箱給你換藥。”

她匆匆離開了,而這會兒2πr的聲音響了起來:“其實你心裡清楚的很吧。”

“別煩。”王羽飛暗戳戳的罵了一聲:“準備幹活了,下階段的計劃給我一下,快點!”

“所以其實真正破防的是你,對吧。其實你對阿紅也很有好感的對吧,你只是不肯坦率的面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