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遙進入浴室後背靠著浴室門長舒了一口氣。

她最近越來越愛嘆氣了,倒不是她吃不得苦,她只是不知道這種無望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脫下上衣丟在一邊,就開始解亞麻休閒褲上的抽繩,沒想到剛才混亂中打的死結居然系得那麼死,摳的指甲都疼了也解不開。

景遙從洗手檯上擺放的東西里找出酒店提供的一次性剃鬚刀把抽繩割斷,好在這條褲子就算沒有抽繩,褲腰也是鬆緊的,洗乾淨還能穿。

退下褲子,果然襠部已經陰溼了一大片血色,亞麻質地的布料透氣是好但是透水也相當快,要不是還有一層棉質內褲,估計剛才那一下她就立刻在人前現了原形。

做為雙性人的存在,受身體內激素水平影響的原因,景遙的經期並不穩定,短的時候兩個月一次,長的時候半年一次也有可能。

原本她經期不是這個時候的,可能是今天的事給她太大的驚嚇,導致提前了。還記得她第一次明確知道自己其實是個女孩的時候就是在自己12歲的某一天受到驚嚇之後突然尿血,她以為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麼不冶之症快要死了,跑去跟母親求助,可是母親只是很冷淡的說:“正常現象,洗乾淨就沒事了。”之後的兩天她都有斷斷續續的尿血情況,她越想越怕還是忍不住去問母親,卻隔著門聽到母親不知道在給什麼人打電話,她才知道了那個猶如晴天霹靂的真相。

景遙的母親出身村鎮裡普通人家,卻出落的容顏俏麗是老家十里八鄉有名的一朵嬌花,出色的容顏往往能讓女孩子更容易獲得很多的機會,至於能不能抓到這些機會出頭就取決於人的性格。

景遙的母親就憑藉一個機會未婚先孕之後飛出了那個她嫌棄不已的山窩窩,從此當上了金鳳凰。

孩子呱呱落地時,生了個帶把的小子讓景遙的母親著實在景家硬氣了兩年也對這個孩子疼愛了兩年。為了顯示自己即便出身不高依舊可以當一個稱職的賢妻良母,小孩兒一把屎一把尿都是這個當媽的親力親為一手操持,操持的結果就是她發現這個孩子怎麼只有把沒有蛋?

於是景母偷偷帶著這個孩子去醫院做了檢查,檢查結果卻是孩子確實無蛋,不是沒有蛋而是就不可能有蛋,因為這個孩子的染色體檢驗結果為XX女性,而小孩兒有把的原因不過是因為外SZQ畸形罷了。

這個時候只要手術矯正還是可以讓小孩兒在成長之後過上正常生活的,可是景家家大業大,景母做不到不驚動景家的人悄悄做這個手術還不被人發現,她不可能捨棄好不容易到手的好日子,她不允許一絲一毫可能破壞她安穩富裕生活的不穩定因素存在。

從那以後景母便對景遙不太上心了,反正她還年輕又不是不能再生,只是沒想到景父忙於工作,回家的時間並不多,之後幾年景母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

景遙的奶包子時期就算沒有獲得父母的關注,也獲得了非常好的培養,畢竟是景家唯一的“金孫”,別人小學畢業的年紀,景遙已經在私教的教授下把高中課程學了一半,如此聰慧讓整個景家除了景母以外的人都特別以景遙為傲。

平靜的日子過了十年,景母在不懈努力中終於懷上了第二個孩子。景家第二個男孩呱呱落地,取名景昊。

昊字,意為廣闊無限。

景昊的滿月宴之後,景家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安寧平靜,景遙也覺得在每天繁忙的學業之後能逗逗胖乎乎肉墩墩只會吐泡泡的弟弟就是最快樂的事情了。

直到安靜的日子被一道刺耳的剎車聲打破,景遙在放學回家的路上差點被一個酒駕的司機開車撞到的時候,斜刺裡衝出一輛車將撞向景遙的車別開。

景遙跌坐在地上受了不小的驚嚇,也就是這一次景遙才發現,她的身後居然是有保鏢存在的,而這些保鏢平時並不會出現在她生活中,景家好像也不止是有錢人家那麼簡單。

安全回到家之後的景遙在大腦還處於一片空白時來了初潮,被當做男孩養大的她當然沒人教她這些女孩子可能會遇到的生理問題該怎麼處理,她只能去求助景母。

景母只是不以為意的告訴她,身體上不疼不癢的,出點血弄髒了衣服洗乾淨就是了。

可是兩天過去了,出血的情況雖然有減輕,但還是沒有好,景遙心裡驚慌不已,她能想到的還是去問母親要怎麼辦。

抬起手要敲門的景遙,隱約聽見房間裡母親在跟誰通電話,講到激動時聲音忍不住有點拔高,這個時候她不太方便進去,就站在門外想要等母親說完再進去問。

可景母的每一句話卻像一把把刀子把門口的景遙扎到渾身冰冷、心口透風……

“我怎麼知道那個求子藥會有這種問題,現在孩子是個畸形,一個女孩兒居然帶把!青春期之前還能糊弄過去,現在這個孩子居然來月經了,萬一哪次不小心被那兩個老的發現怎麼辦?好在我現在有昊昊了……”

“你最好給我把屁股擦乾淨,老景那邊要是查出來是我讓你撞那個掃把星,你也別想獨善其身。”

“好,就先這麼辦,等過了這一陣兒,老景的人撤掉之後,再想其它辦法。”

景遙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麼離開那個門口的,腦子裡只是不停的響起那個如雷般轟轟震撼的真相。

回到房間景遙上網查了很多相關的資料,她迫切要知道她聽到的隻言片語裡挖掘出的真相到底有多血淋淋。

彼時她還沒有成熟沉穩到知道這樣的真相還能若無其事的面對家裡人,尤其是跟景母同桌吃飯時想到親生母親有了健康的兒子作為依仗就要殺死可能成為母親汙點的自己,她就更是食不下咽。

所幸,家裡人只當她是年齡小,車禍受到驚嚇,還沒有緩過來;而景母更是心裡門清這孩子還為了“尿血”的事兒苦惱,過兩天自然就好了,她的時間和精力可都要用來培養她真正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