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迪眯了眯眼,手腕翻轉,射出寶劍,正中它的後背,發出一陣同肉烤焦了一般的聲音。

他將視線投向陳月歆。

陳月歆點了點頭,手中捏了一個法印,唸咒時語氣格外的莊重,道,「先天造化,天地靈氣,臨兵鬥者,無所不闢……引天之火,著!」

唸完,她雙指為令,驟然指向在寶劍縫刃中掙扎的周孟春。

轟!!

從天而降一道金光烈焰,重重砸在了它身上。

嗷——!!

它面部扭曲,直至最後一刻,仍是憤恨的望著對它下手的幾人。

天火燒盡之後,自然散去,留在原地的只有一片黑色的陰影。

在那陰影中,張霏霏看見了一顆反射著寒光的小小光團,「文迪,那是什麼?」

「讓它修煉為犼的精元。」

「我能拿走嗎?」

他笑了一聲,問道,「你想帶給他媽媽吧?」

張霏霏不語,點了點頭,她眼中的情緒極為複雜,昔日張家保鏢隊的一員、熊巍的好兄弟……歷經種種變故之後,甚至連骨灰都沒能留下。

說周孟春是罪有應得,她不否認,但若沒有高氏父子所為,說不定周孟春能接受更為公正的懲罰,何必弄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已經見過了太多的死亡了,從自己的爺爺到周孟春,從那些無辜的病人到凰鳴雞,她不想再見到無謂的犧牲。

「當然可以。」汪文迪抬手,將那精元吸在手心,又吹出一道寒氣,把它凝成了一顆晶瑩的玻璃珠子。

張霏霏把它收好,嘆道,「這樣也算了了李嬸的一樁心願了。」

她話音剛落,又聽身邊的陳月歆道,「你們看那盞燈,我怎麼感覺它要炸了?」

循聲望去,只見空中的兩陰碧色燈震出一圈又一圈的黑氣,隱約還能聽見它發出的極其憤怒而狂暴的嘶鳴聲,好像對於汪文迪把周孟春殺了這一行為非常的不爽,它把無邊的黑色全部吸收,挑開了與它對峙的劍。

汪文迪抬手接劍,只聽‘噗通“一聲,它失力一般直直掉進了底下的大坑裡。

那個坑原本是主體湖的湖體,但炸開的濃厚屍氣,早令湖水乾涸了。

起碼有百米的深度反哺出更加劇烈的黑光,黑光中,有一個身形巨大的人影在其中晃動。

要問這身形有多大,可謂是頂天立地,從坑底站起來,邊緣不過到它的腰際。

感覺伸手可摘星,蹬腿能把地球踢穿。

句芒問道,「什麼東西……這麼大邪氣?!」

「不是邪氣,」瞿星言重複強調了一遍,「是屍氣。」

人影逐漸實體化了,縱身一躍,跳到了一邊,口中吐出一道濁氣,好像許久未曾呼吸過新鮮空氣了。

不過片刻,又是一道勢不可擋的黑光,又是一道地崩山摧的巨大身影,跟著從坑底跳了出來,立在了這頭一個龐然大物身邊。

這倆汪文迪都已經打過照面了,篤定道,「一為贏勾,一為後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