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霏霏轉了話題,問道,「雪女竟這般厲害嗎?」

「厲害的不是雪女,是藤原中呂,這墓中的一切都是由她控制的。」汪文迪輕輕摟著她,視線和她一樣,都聚精會神的注視著那忽明忽滅的燭火。

「雪女為什麼會找上你?」她又找到了新的問題。

汪文迪知道,她在努力的轉移注意力,或許等講完雪女的故事,陳月歆就會醒過來,這樣時間也過得快一點。

他耐心的講述起來,「雪女,實際上是對所愛之人深深執思集合妖化而成的怪物,比其他的精怪要更加通人性。」

「在暴風雪形成的幻術中,雪女會以年輕貌美的女人形象出現,最重要的一點,正如我們遇見雪女的時候一樣,她便是口口聲聲在尋找她的夫君。」

「她往往會把男性冰封起來,再用妖術吸取人的精氣,壯大自己。」

回想起庭院中被凍住的男性,張霏霏點頭應道,「原來是這樣,那她的夫君……她真的有夫君嗎?」

汪文迪道,「這我就不清楚了,也許只是一個吃人的幌子,讓人更容易心軟上當罷了……」

又被瞿星言清冽的聲音打斷,「有的,這個雪女是有夫君的。」

兩人的注意力都被他拉了過去,他面上平靜,若不是在動嘴,看上去就如同廟裡供奉的天神鵰塑。

「你們在房間裡應該都看見了掛畫吧,那畫裡記錄的就是雪女與她夫君的故事,也是雪女的思念所在,故而能成為幻術的陣眼。」

「她與她的夫君也算是琴瑟和鳴、恩愛非常,後來她是妖的身份暴露了,在她夫君拼命的保護下,村民們才沒有對他們趕盡殺絕,而是把他們趕出了村子,逼進了深山,遠離人間。」

尤其是說起故事來的時候,他的模樣就更像一個世外之人,好似無論是多感人至深的情節,他都不會為之多有一絲情緒,完全是以旁白的、毫無波瀾的語氣在講述這件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

他繼續道,「之後,為了一家子的生計,也為了保護雪女不再受他人欺凌,她的夫君只得一人挑起了家庭的重擔,往返於深山與山下。」

「但那些村民並不罷休,將後來的每一次天災都歸結於雪女乃是不祥之妖,於是計劃了多時,組織了民力,要圍剿雪女一家。」

「男人知道後,便急忙趕回家中,帶著雪女,欲逃得更遠,可是……」

正講到高潮之處,瞿星言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蠟燭滅了。

他一手撐住陽棺的邊緣,最後深深望了陳月歆一眼,翻身躺了進去。

汪文迪起身檢視,棺材裡的瞿星言已經閉上了眼睛,周圍一瞬間安靜得極其詭異。

他不由得搖了搖頭,嘆道,「還說你倆是天敵,從上古至現今,一見面就打……我看不然,哪有人為了自己的‘天敵“,連命都可以這般隨意不要的?」

自己的小拇指被張霏霏牢牢攥在手裡,他亦能感受到她的焦灼與緊張,回身再度坐了下來,溫柔道,「沒事,霏霏,他會成功的。」

「我在這兒,我們都在這。」

張霏霏吸了吸鼻子,「嗯!」

所謂陰陽棺,陰陽相成,乾坤相合,內裡便自有一方混沌天地,將入棺者三魂七魄、靈念道力等一概盡數困於其中,唯有陰陽同時驚醒,可破此陣。

知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