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另一隻手,搭在她後脖頸上,兩人四目相對,呼吸可聞。

張霏霏在他眼睛裡看見了一條流淌著的星河,她眼中不知為何湧出一滴晶瑩的淚花,原本的表情中竟多了一絲莫名的豔羨。

他牽了好久,久到她的耐心馬上就要用完了。

汪文迪翻身而起,卻不忍把她掀翻在地,只是脫出了她的控制,拉開了距離。

跟著吐出了拒絕的話語,「我不會娶你。」

「為什麼?文迪,你不愛我嗎?」張霏霏急切的問道。

「愛。」

汪文迪勾了勾嘴角,「但我愛的不是你,是張、霏、霏。」

她愣了一下,周圍空氣中的溫度驟然降低。

她索性哭了起來,渾然不覺自己的陰謀詭計已被識破,梨花帶雨道,「我就是張霏霏啊,你騙人,你分明就是不愛我,你剛剛還說會永遠和我在一起的!」

他望了望自己冰冷的手心,搖了搖頭,不為所動,道,「十指連心,我不會認錯她的氣息。」

說完,她抽泣的幅度漸漸小了,站起身來,走到穿衣鏡跟前,轉了個圈圈來回打量自己,哀怨道,「怎麼可能?明明、明明就是一樣的,我就是她,我就是張霏霏,你看看清楚啊,到底哪裡不一樣了?」

汪文迪揮出一道清光,使她顯出原形,冷聲道,「我看得很清楚,哪裡都不一樣。」

變化之後,出現在眼前的,正是此前出現在洞穴中、那冷若冰雪的女人。

她披散著青絲,周圍的景象隨著她的話語一同扭曲起來,「可惜了,原本你可以毫無痛苦、甚至非常快樂的死去的。」

一股壓制力自頭頂倏然落下,汪文迪猛地便感覺自己動不了了!

再一睜眼——

這次才是真的睜眼了。

他正在一個裝飾簡單古樸的房間裡,裡頭什麼都沒有,唯有牆壁上裝裱著一幅模糊的畫,畫上有一縷盤旋不去的黑氣,畫裡的內容也根本無法看清。

而他自己,正被冰絲纏繞束縛,全然動彈不得。

一低頭,那厚重陰冷的冰塊,已經結到了膝蓋的位置。

腦中的空白剎那就被填補滿了,他冷哼一聲,諷道,「終於露出真面目了,死妖怪。」

女人眼裡劃過一絲苦色,似是自言自語,道,「妖?我不是妖,我真的不是。」

她拖著好看的衣裙走近汪文迪,勸說道,「為什麼這麼執著?剛剛我給你的夢……不美好嗎?只差一步,你就可以與相愛的人永恆相守,何必要醒過來呢?現實如此殘酷,相愛之人無法相守,何必呢?」

「我要與之相守,何須你來創造機會?」汪文迪表面不露聲色,一邊應話,一邊運力探查這綁住自己的冰絲。

女人看穿了他的想法,輕聲警示道,「不要妄動。」

她一揚手,一幅畫面出現在汪文迪眼前。

畫面裡,張霏霏和陳月歆緊拉著手,毫無畏懼的走進了未知的、黑暗的房間。

「你什麼意思?」汪文迪眯了眯眼,知曉張霏霏起碼眼下是安全的。

陳月歆會保護好她,他相信。

「這裡一共有六十四個房間,以八八之序排列,你我就處在陣眼,每一個房間裡都有迷心幻術……我知道,能來到這裡的,都不是一般人,可是幻術這個東西,卻與實力無關,只考驗心境。」

她自信敘述道,「我不認為這兩位能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