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夏……成敗在此一舉,千萬……千萬不要亂動。」她在心裡如是道。

張霏霏泠然凝力,以靈化氣針,開始施針。

一針鬼宮,入人中三分,二針鬼信,入少商三分。

三針鬼壘,入隱白二分,四針鬼心,入大。

朱夏皺了皺眉,張霏霏的手輕微一抖,差點扎偏,好在她只是動了眉頭,沒再有別的動靜。

七針鬼床,入頰,八針鬼市,入承漿三分。

九針鬼窟,入勞宮二分,十針鬼堂,入上星二分。

十針下去,張霏霏額上已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眼見自朱夏身上這些穴道中浮出絲絲黑血,順著靈針消散。

十一針鬼藏,入玉門頭三分,十二針鬼臣,入曲,十三針鬼封,正在舌中,亦是穩當落針。

鬼封一落,便見朱夏猛地睜開了雙眼,嚇得張霏霏摔在地上。

她眼中的黑色被靈氣驅除,恢復了正常的眼眸,醒來只是時間問題了,張霏霏這才敢一一退針,鬆了一口氣道,「還好文迪所言暫不曾出錯……」

再看熊巍那頭,雲哥兒一心照看神雞,全然不顧自己手上的傷痛,眼淚也不爭氣的一個勁兒掉。

神雞沒有發出聲音的力氣了,它每呼吸一下都是極其困難的。

看著雲哥兒,它從身上落下一片彩羽,微弱的金光忽閃,彩羽變成了一枚煞是好看的髮卡。

髮卡被推到雲哥兒跟前,神雞看著他收下,而後終於緩緩的閉上了那一雙曾震懾萬靈的眼眸。

雲哥兒撲到神雞的屍身上嚎啕大哭,任誰聽了都不禁為之哀慟。

熊巍想要安慰他,但不知如何開口,看他模樣又實在有些心痛,便道,「雲哥兒,別難受了,神雞很看好你,它也不想你一直這樣哭下去。」

「何況你是個男子漢,咱們堅強一些!」

聞言,熊巍也不明白自己哪裡說錯,雲哥兒卻是哭得更加厲害了。

他又哭了一陣,才把神雞的屍身整理後抱了起來,朝張霏霏身邊走去。

張霏霏為朱夏施罷十三鬼穴針時,雲哥兒恰站到她的後頭,沙啞著聲音問道,「霏霏姐……你是醫生對吧?你救救神雞……你救救它好不好,哪怕要我用自己的命去換……也可以的霏霏姐……」

「別這麼說,」張霏霏起身,用溫暖的手掌拍了拍他的頭,也不忍再看神雞屍身一眼,垂眸道,「神雞讓你好好活著,你可不要辜負它的期望,乖,我們大家都會陪著你走出來的。」

正在此時,地上的朱夏也眨了眨眼睛,緩緩醒轉過來。

「唔……阿哥……」她迷迷糊糊的還是先叫了一聲熊巍。

熊巍連忙跑了過來,差點把自己絆倒,他一把覆住她冰涼的手,語氣已難以自抑,「阿夏,阿夏,你終於醒了!!」

朱夏依賴的攀上他結實的胳膊,輕輕倚靠住他,乖巧的點了點頭,「好開心還能再見到阿哥。」

但視線一轉,她就看見了一隻雞的屍體,還有抱著雞屍體的人,以一種既悲痛又怨恨的眼神看著她。

可她腦子裡一點記憶都沒有。

「霏霏姐!這個姐姐她是怪物!!她……是她對我們、對神雞……!我要殺了她!!」雲哥兒根本沒法冷靜,放下神雞的屍身,揚起那略顯鋒利的髮卡就要刺向朱夏。

張霏霏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手腕,焦急道,「不可以,雲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