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男人也專注在棋盤上,可明顯已經注意到了外來者,說話時他的聲音倒更加輕柔一些,「朱雀大神也跟著來了。」

他笑了笑,「姐姐,你說朱雀是要同我們做敵,還是要做友?」

「這問題問得有意思,你們與太一同為崑崙九神,又為什麼要對他下重手?」被點名的陳月歆往前走了一步,質問道。

湘夫人摩挲著手裡黑子,毫不講情面,不客氣道,「崑崙之事,與你無關。」

東皇太一按下要還嘴的陳月歆,拉下了臉,「你既還認崑崙,就更奇怪了,吾怎會做有害崑崙之事?」

她冷笑一聲,給了和之前一樣的回答,「有哪位兩面三刀之人,會大方承認自己兩面三刀之事?」

陳月歆開啟東皇太一的手,說話時人便衝了出去,「哼!無理取鬧!」

湘君捏緊手裡的木簫,眨眼之間飛身而起,瞬時與之相撞。

東皇太一正要助戰,一根潔白的絲帶卻攔住了他的去路,絲帶另一頭與湘夫人所在處相連,對方也沒墨跡,一揮手,原本屬於湘君的盛放白子的棋奩就到了他跟前。

他皺著眉頭,「吾不下棋。」

湘夫人沉著道,「你會下棋。」

她提出條件,「你不是聲稱自己要找出真相維護崑崙嗎,只要你與朱雀任一贏下我們之一,我就認真回答你一個問題。」

東皇太一確實會下棋,但只是因為在漫長的神祇生命中太過無聊,所以出於好奇,研究過一段時間,可惜過於枯燥無味,沒法成為他的愛好。

他看著打得火熱的陳月歆和湘君,腦中莫名地盤旋著‘相信"二字,半晌,他接過懸在面前的白棋棋奩,攔路的絲帶應時被湘夫人收回,他大步上前,撩袍端坐於其對面,觀察起這進行到一半的棋局。

看了個大概,他就果斷地落下了一子。

那頭陳月歆被湘君牽制,湘君並不過多進攻,反而時時防守,利用陳月歆攻擊的空檔進行反制,他沒使多少力,卻沒落絲毫下風。

陳月歆看著他的黑色大氅,與他臉上還有些稚嫩的神情形成鮮明的對比,或許是為了彰顯為神的威嚴,他才特意披上這濃重的黑色,但怎麼也掩蓋不去他眉目之間的一絲惆悵。

她思索片刻,決定近身打鬥,便射出了手裡流火扇,自己隱藏與偌大的烈焰火團中,快速接近。

湘君果然也投出了一直捏在手裡的木簫,任雙方的武器糾纏在一起,他自己獨自面對那團烈火,他身上蔓延出純白的靈氣,抽絲剝繭的消去了烈焰的勢頭。

陳月歆勾嘴一笑,將火焰之力集中在拳頭上,一拳正中湘君的面門。

可她產生了一種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一瞬間,眼前的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與她焰氣糾纏的純白色靈力,這些靈力去而復返,在她面前編織出一朵比她拳頭大上一倍的白色曇花。

她擰起眉頭,曇花的花瓣包裹了她的拳頭,她一個用力,將花朵掙碎,然而那清涼的感覺卻由她的指尖開始侵入她的身體,好像有一股看不見的水流進入了她的體內,緩緩地削弱了火焰的

力量。

四周已沒了湘君的影子,她耳畔似乎只剩下潺潺的流水聲,和無數朵曇花開了又敗的聲音。

她眉間神印顯形,喚回流火扇,只見那木簫並未朝某處飛去歸位,而是仍停留在原處,她眼色一變,臉上的表情跟著冷了下來。

體內的溫度驟增,她能感到那致命的水流在她猛地發力之後變成了水蒸氣,由更加猛烈的火焰帶出她的體表,此時的她從遠處看上去就像一團紅得發紫的火團,她默唸口訣,衝向了無數朵曇花中的一朵。

砰!

實體與實體相撞的聲音,陳月歆冷笑一聲,「玄女娘娘敬重西王母,我等四聖才對你們崑崙九神客氣幾分,別真覺得自己很強。」

湘君在四朵曇花的簇擁中顯形,不動聲色地接下這一招,感受著那要燒蝕一切的烈火,溫聲回話,「我還沒輸,你也還沒贏。」

而棋盤上的湘夫人攻擊性十足,招招緊逼,有棋必吃,東皇太一本也是好戰之人,拿到白子之後,三兩招便把原本湘君佈置的防守局面打散重塑,與湘夫人對著吃子。

忽然,湘夫人放棄圍攻之勢,轉點角梢,明顯放出了徵子不利的破綻,讓人不明所以,東皇太一乘勝追擊,白子直接斷其後位,這幾手黑棋吃了個大虧。

她轉手下扳,不慌不忙,「你要與我開劫?」

東皇太一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陳月歆,手裡捏著白子,最終落在了旁側,想要避開湘夫人強硬的實戰,婉轉起勢,對方卻緊追不捨,一時間,吃虧的人竟然又佔據了絕對的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