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覺得,陛下會需要我。」他說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滄溟的手。

滄溟沉默了片刻,最終放下了他,隨後移開了視線,將手伸了出去,平鋪展開,露出上面的傷口。

主僕二人都知曉,這傷是誅神槊造成的。

誅神槊是一件至寶,至寶會擇主而事,它也不例外,故而從古至今,只有魔尊能使用誅神槊。

可滄溟不行,他每一次拿起誅神槊,都是極其費力的,而且上面的魔氣會與自己進行對抗,導致他無法長時間使用這件至寶。

卻偏偏,誅神槊,乃是魔尊身份的象徵,他非用不可。

否則別說他的臣民了,他自己就要先懷疑自己,自己就要先放不過自己。

殷揚手中化出一個精緻的瓷瓶,耐心的幫他上藥。

說來神奇,這閃著微光的細細粉末,一接觸到傷口,就很快將其癒合,對比下來,顯得有些過於簡單了。

藥快上完,殷揚眼中眸光微動,動了動嘴,默然開口道,「陛下,有兩句話,屬下希望陛下能斟酌一二。」

滄溟只簡單的應了一聲,臉上的神情似乎是隨著這藥粉的氣息沉寂了下去,思緒神遊,不知在想些什麼。

「其一,誅神槊對陛下損耗巨大,」他沉聲道,「不再用,也未為不可。」

「這不可能,誅神槊,必須要歸本王所有。」滄溟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眯了眯眼道,「二呢?」

「其二,尋他回來輔佐陛下……」

殷揚的話還沒說完,他銳利的眼神驟然就殺了過來。

下一秒,他揚手一揮,將那瓷瓶以黑光射碎,臉上陰沉得像要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剝一樣。

「滾!」他怒道。

殷揚被迫起身,無奈的離開了殿中。

但他也並未繼續守在門外,思來想去,明確的往某個方向去了。

他找到汪文迪的時候,對方也沒在屋裡待著,而是在門口的連廊下站著。

抬眼望著遠方,那個方向有明顯傳來的灼熱感,殷揚能猜到,他同行人之一的陳月歆,應該就在那個方向。

汪文迪察覺了殷揚的氣息,在他進一步靠近之前,就把目光投了過去,問道,「有事?」

他答道,「的確有事。私事。」

「私事?」汪文迪乾笑了兩聲,道,「不好吧?」

「沒什麼不好的,你可以先聽聽,也不礙事。」他讓自己的語氣盡可能的放輕鬆,就像朋友之間在寒暄一樣,接著道,「你的朋友不休息,在那邊做什麼?」

「練功。」汪文迪道。

「她已是四聖,力量之極,還需這般廢寢忘食的練功?」他不解道。

汪文迪眼神沉了下去,細細思索了一陣,繼續道,「需要,怎麼不需要?有時候專注於練功可以忘記很多事情,練功把自己練趴下、累到不行,才能好好休息,睡個好覺。」

殷揚搖了搖頭,道,「那她這就不叫練功。」

「那叫什麼?」

「被困住了,被自己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