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不耐煩的垂下頭,捂住腦袋。

瞿星言眯了眯眼,抿嘴道,「別逃避,這可不是你的性子!」

陳月歆心裡亂作一團,眼前浮現許多畫面——

汪文迪解開封印,滅雷劫時,要她在他左右。救屍童王時,她不甘心在陣法中敗給燭龍,想要他來救自己的希冀。

姑洗山中,她中了法術,他竟用劍刺傷自己。後被周遊所養的小鬼抓傷,他明明也說過會沒事。

以及,七極玄靈落火陣,他終究沒有到自己身邊。

可是她不能怪他,他這麼選,是因為相信她的實力,是因為張霏霏也需要他的保護,她怎麼能為一己私慾,難道要張霏霏面對那樣的險境嗎?

她做不到,但她真的也做不到一點都不計較了。

太多次了,多到積攢起來的這些事,不斷的喚醒她心中積壓的憤怒,不斷地告訴她,他們之間,或者是殊途不同歸的。

或者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她無法與他並駕齊驅,只能跟在他身後罷了。

「告訴我!」瞿星言忽的提高了聲調,他不想在她那一雙明媚的眼睛裡,看見這樣的神情。

她一愣,隨後崩潰似的大叫起來,道,「我不服!我不服啊!!」

「如果我從一開始就不跟著他,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不服,瞿星言,我不服啊!!他不是很強嗎,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在落火陣中救下我,為什麼?!」

「失去了力量的朱雀,不配做朱雀啊!!」

「我要力量,我不要在你們任何人的眼裡看見同情的眼神,我不要你們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要!」

他朝她伸出手去,道,「說出來就好了。」

她狠狠的開啟他的手,咬著下唇也止不住大顆掉落的眼淚,道,「你別管我!」

他耐心的第二次伸出手,循循善誘道,「你怪張霏霏嗎?」

「不……」她答得果斷,吸了吸鼻子,道,「我怎麼可能怪霏霏!」

「那你就是怪汪文迪?」他接著道。

她猶豫了一下,但心底的答案很快就清晰起來——

不是的,她也並不想責怪汪文迪。

陳月歆緩緩伸出手,和他的握在一起,委屈道,「我只是害怕。」

這是他第一次清楚的聽見‘害怕“二字從她嘴裡說出來,他神色複雜,沉沉的嘆了口氣,安慰道,「我知道,月歆,但你的力量並沒有消失,你可以把這看做一次歷練的過程。你必須戰勝你害怕的東西。」

她目光稍稍清澈了一些,自顧自的絮叨起來,「我不會怪霏霏,也不會怪他。」

「或許我被命名的那一刻就是為了他而存在的,我不需要他為我做什麼。陳月歆願意化作他手中的利劍,劍尖所指,為他燒盡一切阻礙。」

「只要他一句命令。」

瞿星言眼光一動,微微彎下身子一把抱住了她。

那股冰涼的氣息侵入了她的感知,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低聲問道,「那我呢?」

「你與我,皆為利劍。」她伸手環住他的後背,重複道,「瞿星言,我記得,止必交頸,飛定雙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