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月歆懵然。

她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龍鱗是他靈力組成的一部分,何況,龍失龍鱗,比人刮骨之痛過無不及。

他竟然一聲沒吭,只是稀鬆平常的勸她聽話一些。

難怪他的臉色那般蒼白……

她猛地反應過來,顧不得許多,扭頭重新奔向她休憩的屋子。

一路未有停歇,甚至著急已經不自知的蓋過了要殺張南呂的憤怒。

短不過的連廊上早已看不見那道清冷的身影,她稍顯失落,果然,是自己太過無理取鬧,讓他就此離去了。

空氣中飄來一絲冰涼而腥甜的氣息。

她的心‘咯噔“一下,快步走近。

就在門內那原本二人起爭執之處,地上有一灘新鮮的血液,雖然新鮮,但顏色卻混雜著不妙的黑。

「瞿星言!」她闖進屋裡,屋裡空無一人。

她像個沒頭蒼蠅一樣把這棟不大的院子來回翻了個遍,也沒有發現他的蹤跡。

不對,這不對!

陳月歆感覺渾身氣血上湧,他不該走的,他什麼都沒做錯,該走的是自己,是什麼都做不好、只會闖禍和任性的她!

紀迎寒不知什麼時候到了她身後,出聲道,「青龍上神臨來之前,還問我借了我之悟劍天池,池水有靈,可以療傷,你或許可以去那裡尋他。」

「悟劍天池就在嶽池的上方。」

她神采萎靡,半天才澀澀道,「既然悟劍天池能替他療傷,我還是不去找他了。等確認我的其餘朋友沒事,我會離開……」

「還是去看看青龍上神吧,」他打斷了她不振作的話,道,「刮龍鱗時,我已知他身中殞聖露一事。他數次放血驅邪,即使抑制了殞聖露,可靈力也同樣受創,再加上他身在天機之中,時刻要運力對敵,不可能安心調養。」

「你什麼意思?說明白點!」她再次緊張起來。

「殞聖露,縱然是聖者得道,吃下去後一千天也是必死無疑。他體內的情況,撐不到一千天。」他嚴肅道。

陳月歆感覺天地一陣旋轉,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離瞿星言吃下殞聖露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年,她手中不過只有三千善神的仙力,那所謂神法,也不過才知道了需要哪九位大神,更遑論什麼天地間最純淨的水了。

時間太緊急了,她不該再和他對著幹的。

她蹙眉道,「依你所見,他還能撐多久?」

紀迎寒道,「最多一年,最少三個月。」

她深吸了一口氣,沉下心來,凝力縱身,往高處躍去。

正如紀迎寒所言,嶽池的上方別有天地。

這是一塊形如孤島的地方,寂寂然懸於高空之中,雲霧繚繞,恍如仙境,一上去就能看見一塊矗立的劍形石碑,上頭清晰的鐫刻著兩個大字——‘辭林“。

寒池就在不遠處,池水清澈無比,反射著天空中的清光,池水的中央,向上生長著一株煞是茂盛的松樹,池邊與地面邊界不明,有半圈形態各異卻很平整光滑的石頭繞在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