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昏過去的這段時間,腦內混沌不堪,那種怪異的感覺並不是做夢,只是不斷地、重複地在播放一個畫面。

畫面中,她從一處透亮看進去,看見火焰熄滅了,一次又一次,火焰消失時發出的那種哀鳴不斷地折磨著她。

她醒來的時候,還未入夜。

眼前的帷幔,遠處桌上沏好的茶撞入她的眼簾,連同她昏死過去前的所有記憶密密麻麻、痛苦而深刻的喚醒了她的意識。

陳月歆猛地坐起了身子,被子從身上滑落,她頭一次感覺吹進窗戶的風有些涼意。

她連忙運力,眉間的神印若隱若現了一陣,最後僅剩一縷光輝苦苦支撐。

「不、不可能……!」她顫抖著,強迫自己凝聚體內的力量,她想要再次一飛沖天,顯出龐大的、灼熱的身姿,俯瞰世間的一切。

無論她如何用力,都沒有更多的靈力回應她,隨之而來的,只有巨大的痛苦和壓抑,似乎在她心頭上了一把鎖一樣。

她腦中響起張南呂的聲音——

「朱雀體內聖靈之力、離火之精已去了八成,待某日她心性轉正,修道向善,絕無魔性之時,八成靈力自會重回她體內。」

什麼心性轉正?什麼修道向善?!

「張、南、呂!!」她咬碎銀牙,罵道,「豬狗不如的東西,本座要殺了你!」

她拽開被子,掀翻了跟前的一切,茶壺滾落在地,瓷杯砸落,發出混亂的響聲,她完全無視了身體還未完全恢復的鈍痛感,大步流星直朝門口奔去。

在她撞開門之前,門先被開啟了。

清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一愣,眯了眯眼,不自覺出聲道,「瞿星言?」

「你要去哪兒?」他看著她,目光沉靜。

「你別攔我!」她不管不顧,憤怒之意絲毫未消,抬手就要把人撂到一邊,到,「我要去殺了張南呂!」

他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抵住了她前進的路,道,「不許去!」

「憑什麼?!為什麼?!」她高喊道,滿臉的不服。

「你想再試一次七極玄靈落火陣?!」他面露不悅之色,將她扣下,道,「你身上的靈力已被鎮住了八成,安分些!」

陳月歆眼色一變,先是驚訝,而後又加劇了憤怒。

八成,八成!

她知道自己因七極玄靈落火陣流失了靈力,但的確沒想到有八成之多。

「我要殺了張南呂!!」她重複了一遍,可掙不開他的束縛,不甘強調道,「瞿星言,你給我聽好了,就算只剩兩成,我也要把那混賬老道扒皮抽筋,兩成……兩成就夠了!!」

張南呂才令七隻靈獸相助,起過一次陣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這種耗費巨大靈力的陣法,他的確不可能再輕易起第二次,最差的情況,也是同歸於盡。

「別鬧,聽話些,好不好?」他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無奈卻又耐心的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