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迪明白他的意思,沉吟問道,「如何可解?」

他目光深沉,道,「雁來長老座下弟子,蜀山藥老柳牧之。」

聽聞此名,汪文迪心裡‘咯噔“一下。

瞿星言打破沉默,接過話茬,問道,「柳溪嵐所使的那道紫氣是誰給她的?」

「是我。」賈雁來承認下來,道,「我教給了溪嵐方法與口訣。」

結果或許是他低估了朱雀力量的強度,陳月歆掙脫了紫氣的壓制,由此反撲,甚至導致了柳溪嵐的死亡。

柳溪嵐到最後一刻,想的也不是躲開她發出的致命一擊,而是完成自己的使命,依舊念動了咒語,喚出鰼鰼魚的虛影,要把她拉入四火水庫。

有沒有可能,柳溪嵐如果想躲,是可以躲開的。

再後來,關宿和易西風收了奉元的陰氣,本想趕去援助,可得知的卻是同門的死訊。

雖然掌門有言,不許私下擅自尋仇,門內自有打算,關宿卻違背了命令,帶了幾個同樣無法接受柳溪嵐死訊的門人弟子,往下山找陳月歆報仇。

實力不濟,強行送命。

瞿星言沒有時間再思考追究其中更多的細節,他知道,在如何處置陳月歆這個問題上,蜀山已經很巧妙的動搖了汪文迪的心意,剩下的,只有他了。

可偏偏,他與她同是四聖,身份地位對等,頗有偏袒徇私的嫌疑。

他直言開口,道,「事情已經明瞭,敢問幾位,想要朱雀如何交代?」

氣溫驟降,陳月歆只覺得自己的視線被那青煙染得黑暗且渾濁,她聽見自己的心跳,有什麼正在叫囂著,要她揮舞出流火扇,捲起鋪天蓋地的烈火。

好像有人在很遙遠的地方呼喚著她,聲音裡是蠱惑,是誘導。

張南呂直視瞿星言的眸子,沉聲道,「山下四火水庫與我之悟劍天池相連,池中之水可辨正邪,驅逐邪念,淨化魔性,若她能經池水洗禮無損無恙,此事便可勾銷,只需她誠心為我派二位亡故弟子祭奠一番。」

瞿星言稍稍鬆了口氣,陳月歆即使行事衝動易怒了一些,但若有邪念魔性,就真的太冤枉她了。

電光火石之間,一直在紀迎寒身後聽著、看著事態發展的易西風突然瘋魔了一般衝了出來!

他口中大叫,道,「這就完了?!這不公平!!」

「我師兄師姐的命,要叫她血債血償才算完!!」

寒光正是他手裡的劍,不偏不倚、目的明確的刺向了出神的陳月歆。

可她也只在一瞬之間就反應過來,藉著心底那股要衝破身體桎梏的力量,抬手就是一道銳利的火槍。

是的,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奪走了易西風的生命。

張南呂顯然也沒想到,登時怒吼,道,「魔頭!!」

「我蜀山弟子何在?!」

話音一落,外頭剎那聚滿了規矩列陣的執劍弟子,那一片白色白得令人炫目,齊聲應道,「降妖除魔,義不容辭!!」

陳月歆愣愣回頭,看見瞿星言和自己中間,被紀迎寒和賈雁來隔開,那無邊煉獄中唯一的清明,也被這一抹象徵著正道的白色給掩了下去。

她面對的,是張南呂,和一眾迫不及待要殺了她為同門報仇的蜀山弟子。

「今日,來一個本座殺一個,來兩個,本座殺一雙!」

流火扇握在手中,她縱身射向張南呂,他即刻應戰,手中拂塵架住流火扇,一面過招,一面將人引到了外頭更廣闊的地界。

瞿星言和汪文迪對視了一眼,在對方的眼中看見了相同的想法——

無論如何,現在首要任務是阻止陳月歆再多殺一人。

汪文迪安置了張霏霏,投入戰鬥之中,同瞿星言一起,各自應戰。

只聞外頭張南呂大笑一聲,似乎對應對朱雀十分得心應手,雙手一揚,拂塵即靈寶,與她纏鬥,另又操縱四道金光,同時刺了過來。

陳月歆以流火扇掩護自身,意欲先滅四道金光,她知張南呂乃得道之人,這金光之中必有能傷元神之力。

金光凜冽,釋放出無盡的靈力,不斷的與她周身的焰氣碰撞,雙方根本是不分上下,難出高低。

其中一道金光射出森寒的殺氣,所到之處凝結出一條銳利無比的冰矛,另一道架在其上,扯開一道口子,又自裡頭放出無數紫雷閃電,這還不止,第三道金光形成四道颶風,接天連地襲來!

張南呂催動靈力,大有用盡渾身解數之意,使得變化還在繼續,末道金光凝成一道足以割裂、粉碎空間的劍氣,死死將目標鎖定在陳月歆身上,前後四招,殺意無盡,威力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