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年紀,正是報效國家、迴護山河的時候,要我一直縮在父親的羽翼之下,看敵人踐踏我神州大地,簡直比讓我去死還難受!」

「眼下唯有上下一心,共同對敵,才有一線生機,父親,孩兒願做連線上下的繩結,哪怕不過是其中小小一環,我相信,一定有諸多如孩兒一般的人,這股繩子遲早會擰成!」

「待繩子擰成之日,便是咱們將敵人趕出我國之時!」

高玉繩知道,高槐夏說的每一個字都在理,他想起沈山河最後一封信裡所說——

‘我父親為我取名山河,初心便是希望我能保衛河山、為國效力“。

可是他心裡就是堵得慌,答應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只是重重的嘆了口氣,起身離開了。

三天後,毅然決然參軍的高槐夏留下了一封家書,高玉繩也沒有去送別,父子倆便就此別過。

臨到高槐夏跟著部隊走後,高玉繩才又後悔了。

後悔他應該去給自己的孩子送行的,當年沈山河默然離去,他也沒能送行。

手帕裡的畫面又一次流轉起來,張霏霏不禁在心中祈禱,但願下一次定格的畫面,不要再是悲劇了。

她以為天隨人願,視線清晰時,是一個劇院。

只是乍一看,並不怎麼繁華,好像沒有人似的。

直到跟著高玉繩進入劇院內部,她才明白過來,原來這是一場只為‘同道中人“開放的劇目。

這場據說是尚綺霞與荀牡丹的封臺戲,此曲一畢,今生便不再登臺演出。

來的人不少,幾乎都是同門,也有梅鶴鳴同程玉霜手底下培養出來的角兒。

張霏霏明白為什麼不能大張旗鼓的舉辦,因為在此時,程玉霜被視為反動分子,若與他扯上聯絡,搞不好牽連自身,容易丟了性命。

演唱的戲名叫‘舊佛“,是她沒有聽說過的戲曲。

尚綺霞與荀牡丹搭配的甚好,稱得上是大師級的視聽享受了。

聽到詞中一句‘宮闈九重樂,風俗萬方同“,張霏霏豁然,原來這曲‘舊佛“,就是高玉繩此前為那神秘人寫的一闋戲詞,經由兩個班子合力改創而來。

正在滿屋子人欣賞大師的謝幕之作時,門卻被武力強行破壞,兩支裝備齊全的小隊迅速闖入,一聲槍響,斷絕了所有的樂音。

人群瞬間慌了,又被強行鎮壓下來。

臺子上的主角之一尚綺霞出聲詢問,道,「你們這是做什麼?咱們唱戲聽曲,也犯了事兒了?」

為首的人一臉厲色,嚴肅道,「接到線報,這裡有人宣傳反動思想!」

「你可別血口噴人!」尚綺霞身姿板正,道,「我們這裡明明只是一些戲曲愛好者,討論曲目、切磋技藝,哪來的反動思想?!」

那人不依不饒,冷哼一聲,接著逼問,道,「唱的什麼戲?!」

高玉繩站起身來,抬手製止,意欲平息紛亂,道,「這位軍爺……」

誰知那人根本不買賬,瞥了他一眼便不屑道,「哦,高先生也在這裡,難怪咱們會接到舉報呢!」

周圍的人聽他這般陰陽怪氣,也有坐不住的,紛紛嘀咕起來,質問他是什麼意思。

「以張效坤為首、與高先生交好的幾位,今夜可都被查了,明天就得遊街批鬥,要我說,高先生也該進去接受接受教育!」他愈發鄙夷,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