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卦辭……」他摁下她不安分的手,如實道來,「假設我們能使藤原離鸞同意與我們同行,她身上雖有雙聖之氣足夠護住她本身,可是熊巍……哪怕再加上九鳳的神力,要抵禦魔氣,也還是差了半分。」

她反應過來,道,「對哦,九鳳神力不如我們,她要行走於魔界,本也不是易事。」

「或許這差了半分,就會使我的卦辭應驗。」他板著個臉道。

「嗨,你想多了,半分而已,」她抽出自己的手,自通道,「不還有我們在嗎!」

瞿星言還想強調此事非同兒戲,卻見她已經站起了身。

她擦了擦手,朝他伸出手來,一副沒把災難放在眼裡的模樣,道,「走了!」

他拉住了她的手,暫且也把那些顧忌壓在了心底。

次日上午,眾人都起了個大早,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根據夫諸使神的回話,九鳳有言,三日後她就會來與隊伍匯合,熊巍心情大好,做什麼事兒都十分有勁,一邊哼小調,一邊幹活,心事全寫在了臉上。

張霏霏在太陽底下扯了個懶腰,打算立馬開始幹活,先將高玉繩手帕中的後續讀完。

汪文迪擺下陣法,使瞿星言同陳月歆替她護法,自己則表示要先出門一趟。

他直言道,「孟商的陵寢中,還有一塊未取出的碎片,我走一遭,很快回來。」

其他人也都沒有意見,畢竟那處已有孟商的指點,加上她贈與的法寶護身,想來是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的。

雙管齊下,張霏霏再度進入了手帕中的世界。

一睜眼,便是亭臺水榭,蘭花的芳香竄進了她的嗅覺之中。

緊接著傳來的,是熟悉的聲音。

「你來做什麼?」

放眼望去,雕欄畫棟、裝點得很是精巧的連廊盡頭,就有一方涼亭。

涼亭中有兩個人,站著說話的那個正是高玉繩,但張霏霏無法從他的臉上判斷究竟過去了多久,因為他的臉與之前沒有任何差別,歲月已然無法在他的軀殼上留下痕跡了。

此時他神態中有一絲不悅,揹著手,居高臨下的看著坐著的另一個人。

她的視線跟著移了過去。

那人身著黑披風,她面色一緊,這是看見了關鍵人物了。

神秘人給自己倒了杯茶,又自顧自的喝茶,語意深長,道,「高班主的小日子,過的挺悠閒的嘛。」

高玉繩懶得費勁跟他繞彎子,直接問道,「你什麼意思?」

他也不急,語氣平平,道,「我是怕高班主被這日子裡的安逸衝昏了頭,再不願邁開步子,把自己的事業推向更極致巔峰的位置。」

「我自有我的安排,」高玉繩甩了甩手,講理道,「我從未忘記過,我能為阿山哥報仇、我能收養夏兒、我此時此刻能站在這個世界之中……這一切的力量,是你給我的,所以我尊你、敬你,也謙讓於你、聽命於你。」

「但是你助我那日也說過,關乎京劇一事,你不會插手、干預我的決定,可是你如今屢次要我所為,皆違揹我的理想。京劇的傳承發展,我自有主張,若你還要執意如此,我……!」

他瞬間捏碎了手中的杯盞,以此打斷了高玉繩慷慨激昂的言論,杯盞化作粉末,飄散在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