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來,凝神屏氣,卻片刻無果。

此時的他,白髮童顏,目光中隱有不怒自威的銳利之光,比起天神,他通身的氣派倒更接近於‘仙“,純淨透徹,不染塵俗。

這一點和原本的江宇極為相似,不知道是它影響了宿主,還是宿主影響了它。

汪文迪再度問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他所指,自然是江宇的外形仍停留在十歲孩童摸樣這一點。

瞿星言抬起手,指尖泛起青光,意欲幫助白虎重回正常人的身姿,起碼和他們站在一起時,不會顯得突兀。

但這一舉動卻被白虎攔了下來。

他淡然道,「不必費勁了,這樣也沒什麼影響。」

「怎麼沒影響?影響大了!」陳月歆第一個有意見,憋著口氣道,「怎麼會非要用這副身體?若要同行,我豈不是時時都得來氣?」

聞言,一旁的熊巍立刻也接上了話,嘆道,「尊神……您要用這身體的確是……」

江宇是他昔日好友暫且不提,他本早就做好了準備,他與江宇之間,一旦要了結此事,恐怕必有一方要亡,現在他在其他人的幫助下應了下來,死的是江宇,可對方卻搖身一變,又借白虎之力活了過來。

看著這身體,的確怪得很。

白虎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斜了一眼熊巍,目光中的威壓壓得人喘不過氣,淡定道,「你內心本也不願他死,吾如此為,並無不妥。」

「何況,這只是一副軀殼,吾並不是他。」

陳月歆挑起眉頭,頗為不服,道,「哦?那這麼說,就是沒得商量了?」

看著她活動手上的筋骨,張霏霏上前一步,拉住了她,保有十分的理性,開口勸道,「白虎上神所言沒錯,江宇已經死了。」

「既然如此,世上便再無江宇此人,」汪文迪出聲,打破了僵持的局面,一錘定音,道,「你隨我們同行,我給你另取一名吧,不破不立,你覺得如何?」

「你要給我取名?」白虎語調微揚,似乎來了幾分興趣。

汪文迪點頭,道,「嗯。」

「叫什麼?」

「……江生怎麼樣?」

「江生?」白虎思索了一會兒,反問道,「為何用‘生“?」

他答道,「思睿信立,繞於垣坰,大梁乘靖,白虎用生。」

「好解。」白虎如是讚道。

江生捋了一把鋪滿月光的白髮,接著道,「但是我暫且不能與你們同行。」

汪文迪眯了眯眼,語氣裡有幾分危險的意味,問道,「你該不會想溜吧?」

「用了你定的名字,豈有溜的道理?」他說話時仍舊毫無波瀾起伏,平靜道,「此事雖了,可還需要有人給眾生一個交代。」

「犯下事的既然算是吾之宿主,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去處理,待風平浪靜後,我自然回來找你。」

汪文迪追問道,「你需要多久處理後續?」

他道,「快則一年。」

「一年?!」汪文迪目光有些狐疑,摸了摸下巴,道。

江生不做解釋,應道,「嗯。」

「那便是趕不上我們蜀山之行了……」他喃喃自語,頓了一會兒道,「一年之後,我靜候佳音。」

一旁的瞿星言上前一步,冷聲道,「今夜不必著急走,很快也要天亮了,你也可稍作休息,待天亮後,再離去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