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的事兒,你哭什麼?」陳月歆道,兩人之間方才那種針鋒相對的氣勢全然消失了。

「誰哭了?我才沒哭,我這是開心!是笑出來的!」仙童側過身去,忙擦了眼淚,不讓她看見自己的洋相。

一道肅穆的聲音自殿內飄了出來,喚道,「童兒。」

出來的女人仙袂飄飄,流蘇隨風而動,裙裾上以金絲繡著雲紋,手裡執一拂塵,眉目間和善可親,又透著一絲英氣與莊重。

仙童聞聲回頭,立即行禮,叩首道,「娘娘。」

陳月歆頓了一下,稍加思索,也敬了一禮,道,「朱雀見過仙子。」

碧霞元君微微點頭,道,「你與本君座下童子之私仇,今日已了,你誠心祈求九神仙力,也已盡得,自去救人便是。」

「仙子所言,我當照做,但有一問,還請仙子解惑。」陳月歆客氣道。

「你是想問,童兒的傷疤為何一瞬之間就好全了吧?」碧霞元君嘴角輕笑,彷彿一切皆在意料之中。

陳月歆直言道,「正是。」

碧霞元君示意仙童起身,與陳月歆站在一處,這才開口道,「童兒,你脖子上那道疤痕,早在採集雪蓮種那日,你負傷而回,本君為你療傷後,就已經見好了,原本只需三日,便可盡消。」

「可是你心性不堅,傳言入耳,認定朱雀性惡,怨恨盤桓心中,與你自身仙力相悖,故而形成了這一道如何也消不下去的疤痕。」

聞言,陳月歆坐不住了,道,「好啊,原來本大人給你背了黑鍋了!」

碧霞元君伸出手裡的拂塵,在她頭上敲了一下,接著道,「朱雀,此事並不全無你的原因。」

「其一,你傷人之後,既知他是本君座下弟子,也就是同道中人,便該登門致歉,聊表心意,不該妄自尊大,自認他不過一小小童子,就不放在眼裡。」

「其二,傳言雖是傳言,但不會空穴來風,你若能時時自省,或者做事不那麼衝動,或許有關於你的傳言會正面一些。」

陳月歆會永遠記住今日的教訓。

但至於碧霞元君的話她到底聽沒聽進去……其實就連九天玄女教她的話她都很真正的記住。

若真的改了,和其他的人千篇一律,那朱雀還能叫朱雀嗎?

只是眼下她自知自己的確理虧,便不做聲,斂了性子,畢竟才得了碧霞元君的恩惠。

碧霞元君看著兩人,說明道,「童兒今日見朱雀心誠至此,消了怨恨,自然解了這一樁因果。」

她說罷,仙童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眼中閃著澄澈的光,主動伸出手來,彆扭道,「看在娘娘親自為你解釋的面子上,過去的事,就一筆勾銷吧。」

陳月歆扯了扯嘴角,卻不與他握手,只是與他擊了個掌,算是徹底和解。

碧霞元君欣慰的看了一眼兩人,又衝陳月歆道,「有因必有果,萬事萬物皆可成因,結善果或惡果,都在你行事之中。」

「你去吧。」

陳月歆應下此言,便離開了此地。

望著遠去的朱雀,仙童自言自語道,「娘娘,今日所見朱雀,好像與傳言中不盡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