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月歆看他一臉自信的樣子,從他眼睛裡看到了群鳥西鳴後留下的殺意,看到了天地在將暗未暗之間,看到了一切,讓她產生了一種不可言說的想要不顧一切的追隨之感。

大抵那年少輕狂四字,就是他這幅模樣吧。

但陳月歆知道,他有這個資本,這世間也沒什麼能擋住他的了。

汪文迪跟著望向那老闆,兩人目光交匯,汪文迪嘆了口氣,“你願意……”

“我願意!!”不等他說出具體要做的事項,老闆就挺直了腰背,底氣十足的應下,還煞有介事的重複了幾遍,生怕汪文迪不認賬似的。

“只要能換我老婆和孩子安息,我也就……無憾了!!”

“現在看來,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汪文迪嘆了口氣,“要你立時投身冥界眾生相中,補全此器,以血為引,帶我們找到與你有至親血緣關係的屍童王。”

“你願意嗎?”

這第二次詢問,便是擺明了這樣做,自身將會萬劫不復,永無見陽之時。

老闆捏緊了拳頭,篤定答道,“我願意!”

“你這麼相信我們?”瞿星言難得的挑起了眉頭,語氣中有一絲好奇。

“沒有什麼比阿緣對我來說更重要了,”老闆好似恢復了往日的斯文神采,緩緩道,“我曾經一度以為,冥界眾生相不僅可以幫我報仇,還能幫我洗淨陽翟的罪惡,把罪惡統統關進地獄受罰。”

“後來聽了你們在姑洗山上的經歷,才知道罪惡是一直都存在的。”

“逃避它、甚至想要消滅它,只會讓它更加得意,更加壯大。”

老闆走到汪文迪跟前,鎮定道,“你把我救出來後,我才想起阿緣以前對我說過的一句話。”

這世間有黑有白,但終歸是好人更多一些的。

“我不是相信你們,我是相信阿緣,我想……我這次沒有選錯。”

話已至此,眾人緘默不語,張霏霏不由得對他打心底裡升起一絲敬意。

汪文迪也是召出冥界眾生相,將它在地毯上鋪開。

其中黑氣糾纏而出,慢慢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

“如果還有機會的話……”

老闆輕輕的閉上了眼睛,以祈禱的姿態跨入,毫無猶豫,“我真的好想再見阿緣一面。”

隨著他的消失,冥界眾生相中的黑氣擴大,直接將奈落之處上十八層樓扭曲吸入,發出耀眼又饜足的劇烈光芒。

汪文迪收回冥界眾生相,上頭的黑光竟然也變得柔和起來,他微微一感,心中便已有了一個大概的方向。

“汪大仙人,”陳月歆知道他心裡有了把握,出言道,“這次探屍童王,打算全軍出擊否?”

“否,”汪文迪裝模作樣的搖了搖頭,“你留下照看霏霏,我和小瞿同學……”

瞿星言咳了兩聲,打斷了他的排兵佈陣,“你和月歆去吧,我留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