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大地上,青城山頂依舊煙霧繚繞,在半山腰中還時不時有白鶴飛過,恍如仙境。

位於青城山腳下的青雲鎮,更是籠罩在一片白霧之中。曾經有位雲遊四方的風水先生路過此地,見此地終年被白霧環繞,而這白霧又恰好在辰時而出,巳時才漸漸退去。這在風水經典《齊玄要經》中記載的可是一處天然的風水寶地,有“青龍引”的俗稱。

這青龍引又叫青龍納氣,顧名思義,此地乃天地靈氣最多的地方。不僅如此,這四周的天地氣蘊都會被這所謂的青龍給匯聚於此,所以才叫青龍引。

白髮老頭依舊坐在院子裡,從他救了賀子衿之後就再也沒有起身過,就一直坐在原地閉目養神;彷彿老僧坐定一般。

而吳桐則坐在屋簷下,靠在搖搖欲墜的門板上就睡了起來。屋內,奄奄一息的賀子衿被白髮老頭封住了經脈,阻擋了生命力的無故流逝,算是意外讓她撿回了一條性命。不過受此重傷能夠活下來都是奇蹟了,皮肉外傷雖說不要緊,可這內傷能不能完全恢復還得兩說。內傷要是恢復不了,那她這一身三品境界的修為,也算是交代在這裡了。

白髮老頭睜開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喃喃自語道:“這青龍引果真奇妙,幾年時間下來,我這傷也恢復的七七八八了。怪不得當年葛洪雲遊青城山,在看到山腳下這座小鎮的氣脈後,會選擇在青城山定居,還跟百年傳承的蜀山劍派搭上了關係。”

“葛洪真人三百年前是這個世間最後一批飛昇者,有此機緣恐怕也和這‘青龍引’有著密切關係。可惜若不是當年肖拯一劍劈斷天地氣蘊,致使整個世間天門關閉,這天地再也沒有飛昇者,要不然白羊宮一脈解開了青龍引的奧秘後,這飛昇者還不是一抓一大把。”

白髮老頭又回頭看了一眼睡在不遠處的吳桐,特別是盯著他額頭處那道若隱若現的金線,自言自語道:“這小子是什麼來頭,體內的那股萬千氣象怎麼能和這青龍引產生微妙的共鳴,這一幕似曾相識,莫不是那個人?”

“哼,老夫幾年潛修都被這小子給打攪了,如今還被白羊宮的人發覺了,看來此地不宜久留啊。希望這小子身上的秘密,值得讓老夫放棄這幾年的清修吧。”

言盡於此,這天還矇矇亮,小鎮內販夫走卒聲、雞鳴犬吠聲早已絡繹不絕,嘈雜的聲音將整個小鎮喚醒了。

吳桐也在這嘈雜的聲音中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他醒來的第一件事,便返身朝屋內而去,去檢查下賀子衿的情況。

這賀子衿也不愧是修練之人,一身三品境界的實力也沒有一點造假,受如此重的傷竟然都讓她挺了過來。只不過如今她依舊昏迷不醒,而且全身發燙,額頭處還有汗水滲出,顯然是發燒了。

吳桐趕忙跑出屋門,朝依舊坐在院子裡的白髮老頭說道:“老爺爺,她全身發燙,應該是生病了,該如何救她?”

“受了那麼重的傷,自然是要生一場大病的。”白髮老頭沒好氣的說道:“老子又不是大夫,你問我我問誰去?現在天也不早了,真想救她,就去藥店抓點藥,請個大夫過來才是正經事。”

吳桐聽罷茅塞頓開,一拍腦門,暗嘲一聲自己是越急越糊塗了。當下也不再多過問什麼,一溜煙便小跑出去了。

白髮老頭見他出門,急忙在後頭喊道:“喂,臭小子別忘了我的燒雞……”

不過白髮老頭這話說完,吳桐早己跑沒影了,也不知道他聽到了沒有。白髮老頭望著門外,嘆息道:“哎,這臭小子,真是冒冒失失的。”

說罷,白髮老頭舉起柺杖用力一撐,整個身子藉著柺杖的支撐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賀子衿所在的偏房後,轉身往主室而去了。

白髮老頭剛踏入屋內,那扇昨夜被賀子衿開啟的房門便自動關了起來。白髮老頭一驚,看了眼身後這關緊的大門,頓時如臨大敵,身上氣息漸漸散開,竟緩緩蔓延整個屋子。隨後便朝屋內沉聲喊道:“是哪位高人再此,敢不敢現身說話?”

“原來是蜀山的前輩,倒是妾身失禮了。”

白髮老頭話音剛落,一道清脆的女子聲音便從四周響起,只聽其音,未見其人。這聲音彷彿憑空出現一般,饒是如白髮老頭這等人物,竟然也察覺不出對方的所在。

“前輩一詞託大了。”白髮老頭眉頭緊鎖,警惕的看向四周,繼續說道:“老夫一甲子前就不是蜀山弟子了,倒是夫人,僅憑老夫體內這僅存的一絲蜀山氣蘊,就能看出老夫的底細來,夫人才配的上是前輩高人。”

“這不過是妾身的一點微末伎倆罷了,算不得什麼大本事。”那女子說道:“妾身此番前來,是來謝謝前輩救那孩子一命的。”

“夫人是說……叫吳桐的那個小子?”白髮老頭聽罷,心中更是吃驚不已,對那臭小子的身份更加好奇了。如此一來,就更好猜了,面前這神秘莫測的女子,指不定是那小子的孃親或者什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