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革法的推行讓整個冀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就以川蜀地界來說,川蜀是舊西蜀國的地界,西蜀有大半以上的領土都在這裡,就連京都神武城也在其中。

川蜀地界原有六州,各勢力縱橫交錯,相互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在各州擔任御史、提督和其他五、六品官的,大部分都是原先大將軍韓林的嫡系;小部分則是大將軍沐劍英的下屬,這裡又以青州提督餘闖為典型。而最後一小撮人,都是舊西蜀的投降將領,這群人一般不允高位,在川蜀地界也是最無關緊要的,但恰恰也是不可缺少的。

大將軍韓林是與盧劍升、沐劍英等同時期的名將。做為中原戰場上的南線主帥,幾乎把全部家底都帶到川蜀來了,在川蜀戰場上也是大放異彩,可惜最後長板橋一役戰死沙場,沒能見到最後的勝利。韓林死後,他的嫡系全部歸王玄策指揮,而王玄策能打贏長板橋之戰,所用的也都是韓林遺留下來的家底,可以說西蜀覆滅,這群人是功不可沒。

冀國一統天下後,聖上並沒有分離這群人,而是把這部分人全部留在川蜀,給予高位,也算是給韓林這位功臣老將最後的嘉賞吧。

如今川蜀六州改道,只設三州,將巴州併入青州改巴清郡、益州併入劍州改益陽郡、永州併入成州改永昌郡。而上任的川蜀總督是原按察司參議胡景泰,他還沒到川蜀地界便提前將總督府址定在了成州,舊西蜀國的皇都——神武城。

總督是京城下放的官員,按照大冀律例,一地主官到任後所有屬官都必須前往參賀。所以在胡景泰即將進入川蜀之即,身為青州御史兼提督的餘闖也提前前往神武城。

變革法的推進,雖保留了青州,但餘霖卻是一點官職都沒升。不過讓他一名武將兼任了御史一職,也算是暗升了。

巴州併入青州後,原來的巴州提督楊善之搖身一變,成了川蜀道新添的二位邊軍中郎將之一,虎豹中郎將。掌管虎豹營約五萬人,駐地就定在青州。

這楊善之可不是什麼善茬,他原是大將軍韓林一系的,雖勇猛,但也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自認在東川與長板橋戰役上有過赫赫戰功,便對安排的巴州提督一職十分不屑,認為是聖上趁韓大將軍戰死而故意在打壓他們。經常嘮叨著,若是韓林大將軍還在,至少也能同沐劍英和李興一樣,撈個徵南王噹噹,而自己至少也是個名號將軍,或者在燕京及兵部也能撈個不錯的官職。而不是繼續待在川蜀,整天面對著一群不開化的蠻子。

如今雖說沒有如他所願,但至少也是官升了一品。加上他年事已高,早已沒了原先的激昂鬥志,既然離不開川蜀之地,他也只能認命了。

而楊善之走後,巴州改為巴清郡,郡守一職則由布政司的一位主事擔任。而原來的巴州御史,早在顏黨一案中便被革職了。至於青州這邊,曹賢如願以償當上了宜陽郡太守,而孟隗也因功接替了曹賢讓出來的郡丞一職。一直想當青州副將的李亥依舊沒有如願,巴州併入青州後,楊善之把他的一名心腹副將給扶上了青州副將的位置上。倒是折衝校尉韓闃升任了宜陽郡的典兵都尉,也算是一番賞賜。

葉青鸞的墓也被翻新,不僅墓地在原有基礎上被擴大了兩倍,就連墓碑上也終於有了署名。葉青鸞在青州城破後,知道自己凶多吉少,怕自己死後妻女遭冀軍凌辱,便親手將她們殺了;所以才導致後面連個上墳的人都沒有。其實這種事情也不罕見,西蜀、南楚很多官員甚至是皇親國戚,見大勢已去後,為表忠心,殺死全家與國家共存亡。

其中最典型的要屬西蜀永貞帝,在王玄策大軍踏破那座神武城之前,永貞帝就已經將他的後宮嬪妃及皇子公主共七十多人全部殺死在極樂宮,可謂是瘋狂之極。不過永貞帝最小的女兒朝陽公主還是被劍皇鍾離煌給趁亂帶走,如今鍾離煌已死,朝陽公主也沒了下落。

自從宜陽郡事情解決後,餘霖、吳桐以及徐小姐都回到了青州城。吳桐和徐小姐又過回了原來的生活,至於餘霖,因為立了大功,性格方面也有所改觀。不過他也有自知之明,沒有再繼續佔著茅坑不拉屎,一回青州便卸任了垂拱校尉的職權。後來也不知是受了什麼刺激,居然收回了原先紈絝子弟的作派,變得勤奮好學起來,大有一副重新做人的架勢。

餘闖將宜陽結案上報朝廷,聖上因為瑣事纏身,對此事並未過多說些什麼。倒是首輔衛恆對餘霖吳桐等人讚不絕口,畢竟怎麼說他們也是給自己得意門生李崇義報了仇,這份情衛恆也是記下了。

餘霖和吳桐也因為宜陽之行使他們改變了不少,餘霖當時混跡於官場與軍伍之間,對於裡面的明爭暗鬥也有實際性的瞭解。而吳桐則是在見識過了樊輕雨的實力後,對江湖也是更加嚮往。僅是江湖四品高手,就能力挑數百披甲騎士,若是上三品的宗師,還不得一人抵千騎;甚至一品嫡仙,在戰場上便足以扭轉上萬人的戰局,想想就恐怖啊。

當然了,這上三品的宗師都是十分罕見,更別說一品的嫡仙了,估計也是可遇而不可求。

……

城南的青城學堂,徐贍徐夫子在上完一天的課後獨自返回住處,當他走至衚衕口的轉彎處時,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看了一眼衚衕盡頭的家門口,隱隱想起十幾天前,有個老友前來找過自己。

老友勸自己同他一起完成復國大業,他知道,西蜀想要復國單靠他們是根本完成不了的。所以當時他回拒了老友,甚至都沒讓老友進屋;他當時目送老友離去,他知道那是見他的最後一面了。

在女兒回來後同自己喋喋不休的講著宜陽發生的事後,他也進一步證實了自己的想法。他心中雖有遺憾和惋惜,但他還是沒有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