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

皇后娘娘的睫毛顫了顫,緩緩地說:“臣妾只是很吃驚,沒有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會看見他。”

“他?誰?”

看見皇帝裝傻,皇后娘娘大吃一驚,詫異無比地望過來。

皇帝沒有認出那個人來嗎?那為什麼當時非要將人帶回皇宮審問呢?

那個瞬間,皇后娘娘陡然回過神來,知道自己上了皇帝的當了。

這個狡猾的皇帝,就是下這麼一個套,讓她自己一點一點將事情原委交代出來。

到底還是因為她內心沒有放下,所以如此沉不住氣,才在這個事情上露餡了啊!

剛準備張嘴,聽見門外的宮人說:“皇上,人已經帶過來了。”

皇帝並沒有動,只聽見“吱呀”一聲,上書房的窗戶被宮人從外面推開。

皇后娘娘聞聲,詫異地轉過身去,一眼就看見了被宮人攙扶著,渾身只穿著一件白色的中衣,上面鞭傷累累的人。

“抬起頭來。”

宮人緊捏住被抓人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正對著窗戶。

竟然是蒼無忌!

皇后娘娘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起來,嘴巴張合了好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麼,臉色血色盡失。

“都退下吧。”

“遵旨。”

宮人們答應著,體貼地上前關好窗戶,又將蒼無忌拖走。

聽見腳步聲遠去,皇帝才問道:“皇后,你說,太子如果知道有這麼一個孃親,會覺得怎麼樣呢?”

頓了好一會兒,皇后娘娘的淚珠如斷線的珍珠一般滾落。

吸吸鼻子,她伸出手,取下自己頭髮上的鳳簪,抬高雙手,將東西緩緩地放在上書房的書桌上。

“皇上,臣妾年老色衰,身子虛弱,請求遁入空門。”

“準了。”皇帝眼皮都沒有眨巴一下就恩准了。

皇后娘娘失望至極,本來以為這麼多年的夫妻恩情,至少還有挽留的作態的,沒有想到,什麼都沒有,而且,皇帝好像就在等著這一天一樣。

想起即將回到京都的兒子,皇后娘娘放低姿態:“皇上,臣妾這一去就不會再回來,只是……太子是個誠實忠厚且能成大器的孩子,當年也是被太上皇恩典的,臣妾懇請從今之後,皇上代替臣妾多關注太子一些。”

皇帝睇了地上跪著的女人一眼,淡淡地說:“嗯,他是無辜的,只要他不動,一切還是照舊的。”

考慮到皇后孃家人在朝堂上的勢力,以及太子的暗暗儲備的勢力,皇帝自然不會隨便動太子。

而且,當年太上皇病重,皇后娘娘——哦,不,當時還是貴人呢,聽說藥引子是美人的骨血,她毫不猶豫地從自己的腿上割下一塊肉來,當場痛暈了過去。

太上皇因為藥劑有效,很快就恢復了健康。

為了表彰她的孝行,當場將尚未足月的她的孩子定為了太子。

看在太上皇的事情上,既然皇后娘娘自動請辭,他自然還是會留下她的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