臟腑的破碎嗆得氣管裡咳出許多微小的碎肉。

已經做好閉目等死準備的黃澄詹,卻遲遲沒有等來孫祿堂的審判,費力地抬起頭來,聲線有些虛弱地問道:“為什……麼不殺我?”

他並不覺得孫祿堂會突然放棄殺他的想法,畢竟從一見面,這個人就是帶著濃濃的殺意來的。

林川看他一眼,神色淡然地說道:“在等一個人。”

黃澄詹也不是什麼蠢笨的人,對方明明可以輕而易舉殺掉他,卻只是將他重創,分明就是想讓他作為誘餌,引那個他在等的人前來。

而能用自己引誘的人,除了父親還能有誰?

“呵呵……”

黃澄詹忽然有些自嘲地搖了搖頭,嘴角咧出慘淡的笑容。

“他不會來的。”

“哦?為什麼?”林川有些好奇地問道。

“在他眼裡……財富,事業……咳咳,還有地位都比……家人重要的多。”黃澄詹冷笑著說道。

“他成為主人眷屬的時間,雖然比我早,但實力強不了我多少。”

“能把我打成重傷的,他也一樣……咳咳,討不了好,嗚咳咳咳!”

黃澄詹咳嗽的聲音越來越劇烈,聲線也越來越虛弱。

“所以,他不會來的。”

林川不置可否地看向遠處,腦海裡海系統的警報音一個勁兒地響起,一道黑影若影若現地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但他已經來了。”

黃澄詹眼中的自嘲瞬間變作震驚,順著林川面朝的方向看去,那個他發自內心認為不會來的男人,正站在林川先前所站的位置上。

只是完全解放恩賜力量的黃錦隆,此刻的外貌已絲毫看不出是一個人類的模樣。

他周身被流動的黑色腐臭液體包裹著,足有兩米多高的身形擁有著極具爆發力的四肢,猙獰的頭顱上頂著一對狹長的白色雙眼,滿是腥臭味的血盆大口中露出鋒利的銳齒。

和地獄騎士那些類天人生物不同的是,黃氏父子的力量並不單純是屬於來自天人的恩賜。

黃澄詹的體內寄居著那顆古怪的頭顱。

而這包裹著黃錦隆的,像是爛泥一樣的黑色液體,則是來自於當時在研究所地下,某個暗族天人體內的元始細胞。

這是大部分天人力量的源泉。

所以當暗族細胞的力量被啟用時,黃錦隆已經與真正的域外天人沒有太大的區別了。

“放了他,有什麼衝我來!”

他的聲音像是砂石在打磨著金屬,又像是磨損嚴重的錄音帶,聽起來有些頭皮發麻,直犯惡心。

林川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黃澄詹卻已經忍不住地先開口問道:“你,你,你過來幹什麼?!”

他的聲音裡半是驚訝半是著急,好像是在震驚黃錦隆會跑來救他的同時,又有些擔心他面對孫祿堂同樣沒什麼優勢。

“你是爸爸的兒子,爸爸當然要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