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從來不會想到,當自己回來的時候,遠素衣就已經不在了,遠家的大殿裡,陳白一片唏噓,久久不知所言,而下方,則是一群孩子,簇擁在幾個大人身邊,遠遠畏懼又敬若神明一般,看著陳白。

想不到這次來,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個場面。

“遠六叔。”陳白輕聲的道,看著陪坐在下方的遠六叔,“此番我在雲嵐派,暫住上一年半載,就會離開,此番離去,怕是便不會再回來了。”

一句話,遠六叔身子不禁一顫,旋即,陳白徐徐道,“有一件事,我徵詢一下你的意見。”

陳白道,“此番離去,我將前去大夏神朝,一個叫幽聖谷的地方,地方足夠大,我將在彼岸,建立一個宗門,名叫幽聖谷,你可願意去?你若是願意去,我便把遠家帶上。”

“去了後,我安置在幽聖谷便是。”

一番話,整個遠家上下都面面相覷了起來,遠六叔大為吃驚,一時間深深遲疑,陳白這話,無疑就是要帶上遠家,但這帶上遠家,一旦去了,遠家必然會受到最好的庇佑。

這一點,毋庸置疑,陳白這話,等於是拋下了一個最好的橄欖枝。

遠六叔順下枯松一般的眉毛,低下頭,沉吟不語,看遠六叔這樣,陳白也不著急,只是默默的等著,許久後,遠六叔輕嘆一聲,搖了搖頭道,“陳公子,多謝你的好意。”

“我這一把老骨頭,就算跟著公子折騰,這也沒什麼……,但是,遠家上下不下千人,一旦遠離家鄉,去百萬裡之遙的陌生國土。”

遠六叔搖了搖頭,嘆氣道,“請公子贖罪。”

陳白抬了抬手。

“這是遠家的選擇,我自然尊重。”陳白起身道,“留步吧,告辭了。”遠家不肯去,這也有他自己的考量,陳白也說不了什麼。遠六叔等人,一路送陳白出了門口。

最後,整個遠家之人全部跪到在地,目送著陳白離開了。

飛劍上,陳白唏噓不已。

飛離了遠家,陳白回到了雲嵐派,魏青青早迎了出來,長孫丞飛出,看了陳白一眼,陳白順下目光,一臉的黯然,只嘆了一口氣。“日和?”長孫丞問道。

遠素衣的事,他已經早就知道了,只是怕陳白心傷。

陳白搖了搖頭。

“我曾問,叫遠家隨我一起去幽聖谷,但他們不肯。”

“你啃投桃報李,但別人現在未必敢領這個情了。”長孫丞道,一邊和陳白回去,一邊在陳白耳邊,低聲的道,“遠家與你的聯絡,不過就是一遠素衣而已,如今遠素衣死了,遠家如何敢繼續攀附?”

“遠離你還來不及。”

“何況,大夏神朝太遠,不知是什麼情況,至少留在雲嵐派,憑藉你的名頭,整個遠家一輩子受餘蔭,至少能保遠家一個世世代代的太平,可一旦離開,變數就太多了。”

聞言,陳白不禁沉默,長孫丞道,“還有一事,關於遠素衣的死。”

“哎。”

長孫丞搖了搖頭,一字一句道,“遠素衣名為病逝,實則不得不死了。”

“什麼意思?”一句話,陳白徹底變色,不禁看了長孫丞一眼,長孫丞搖了搖頭,一邊走,一邊用只有陳白才能聽的到的聲音道,“遠素衣,存在的價值,只是一個以容貌與美色逢迎上仙的存在,可你一去五十年,不知人老珠黃,甚至白髮蒼蒼了。”

“試問,這種侍妾,遠家敢叫你見嗎?”

長孫丞輕嘆了一口氣道,“所以,遠素衣色衰之時,不想死,也該死了,只為在容顏鼎盛時逝去,為你留下一個最美的記憶,不至於遷惡遠家。”長孫丞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其中的分量,卻叫人覺得冰冷。

“小人物有小人物生存的法則,有時就是這麼殘酷。”

“師尊常言,人入仙途,便與仙凡兩別,儘量少牽涉紅塵,大概,也正因為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