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興起罷了,沒有想到很多,作詩和做人不同,或許泛舟湖上,就體會到了採蓮人的辛勞,也看到船頭歌女的嫵媚,視角不同,看到的世界自然色彩不同,並非寫的是我本人的心境。”

倪公子有些意外,端著酒盞的手也頓了頓。

“好一個心境不同,讓倪某得到了新的見解,剛才倪某有些冒昧,在觀看歌舞的時候,看了幾眼唐公子的方向。

發現唐公子目光雖然看向戲臺,可心卻並未看向臺上眾人,而是一直在享受著這樣熱鬧的場景,倪某覺得你樂在其中,也盡不在其中。

就像一個方外人士,已經神遊仙境一般,而且有那麼一瞬間,倪某能感受到你的孤獨,那種不屬於這個芸芸眾生之世界的感覺。”

周澤一楞,此人觀察細微,沒想到這樣的細節都發現了,節目是自己導演的,自然少了新奇感,他更關注的,是所有人的感覺。

至於最後一句話,讓周澤有些脊背發涼。

他是知曉什麼嗎?

還是跟那些老道似得,占卜一下,算算生辰八字就知道一些命數?

周澤沉吟了一下,笑了起來,能算出來什麼?

這個身體原本的主人早就死了,而且前面有那麼穿越穿越者嘗試過,也都在不斷迴圈中死去,真要是一眼能看出來,老徐的師傅也是人中翹楚,能看不出自己的不同?

腦子裡面豁然開朗,周澤看向倪公子的目光,也變得堅定起來。

“倪兄言中充滿禪機,唐某愚鈍,並未感覺到這些,不過唐某曾經看到過一副摩崖石刻,一粒沙中有三千世界!

開始我覺得好笑,可仔細想來,此言不虛,芸芸眾生,每個人看到的世界皆有不同,自然是各自有各自的世界,各自有各自的感悟。

能苟存於世,要麼是找不到自己的認知,要麼是認同大多數人的認知,如若人人相同,也不會有不同的命運,不同的經歷。”

倪公子盯著周澤的目光顯得有些炙熱,滿上酒跟周澤碰杯。

“唐公子的見解獨到,讓某大開眼界,今日來荊州也不虛此行!”

周澤一飲而盡,酒水甘醇,帶著桃花的芬芳,慢慢喝確實是一種享受,不過他的酒力可不咋地,晃晃頭帶著三分醉意地笑了笑。

“平心而論,倪兄的詩詞不錯,不過你的詩詞裡面少了一些煙火氣,能感覺到倪兄出身不凡,雖然可能經歷了很多挫折和困苦,但百姓所經歷的柴米油鹽的氣息沒有,詩作更顯貴氣。”

倪公子一愣,眼眸瞬間眯起來。

看看帶著醉意的周澤,攥起來的手緩緩鬆開,抬手拍在周澤肩頭。

就這麼輕輕一拍,周澤差點兒栽倒,側頭皺眉看向倪公子。

“倪兄好大的力道!”

“哈哈哈,是你身子太孱弱了,今日能認識唐公子是倪某的榮幸。”

周澤側頭看向此人。

“還不知曉倪兄是做什麼的?聽你的口音,似乎不是荊州人?”

倪公子點點頭。

“我叫倪凡,行六,有人喜歡叫我倪六郎,京城人士,來這裡遊歷一番,畢竟剛剛大戰獲勝,也想看看南境到底有什麼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