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目光趕緊看向那些綠袍人,他們對於這些銅鈴的聲音,置若罔聞,沒一個過來看一下。

貼著那些繩索的邊緣,徐功竹蹲下身子,繞過石像,挪到一扇門旁,剛要去開門,突然房間內傳來動靜,老徐一翻身躲在石像後面的暗處。

門一開,一個男子扶著一個老者走了出來。

老者頭髮全白了,步履蹣跚。

“師傅放心,這邊會盡快審問的,四師兄傳回來訊息,寧王對捉妖司的程序非常不滿,南境折損的人手也非常多,我們派過去四十人,似乎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

老者咳了幾聲,喘息的厲害,聲音彷彿破了洞的大鼓,呼啦啦的聽著非常刺耳。

“志雄本就孤傲,寧王的幾句話自然聽著難受,訊息老夫看過,寧王這一場仗贏得漂亮。

擁有如此戰績,聖人也會縱容一些,況且志雄確實沒幫上忙,之前的調查讓他停停手,再給他撥去一隊,盡力配合吧。

至於寧王殿下,在鎮南軍待的年頭多了,倒是很好相與,讓他別動歪心思,當年的事兒,寧王可不是那麼容易忘懷的,楊貴妃的死,是他邁不過去的坎兒,此事雖然跟賀真人有關,可我們也沒那麼幹淨。”

年輕男子點點頭,一臉恭敬地稱是,扶著老者朝外面走。

“另外,這裡看守嚴密一些,免得一個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惦記下面的法器。”

“師傅放心,這裡守衛森嚴,沒有不長眼的進來過,就是茅山派也只是監視,沒敢進來,再說上面一層我們的人都在,下面有神獸守護,進去豈不是找死?”

老者點點頭,嘆息一聲,聲音裡面帶著一絲無奈。

“老了,老夫老了,貔獸也老了,你們好好看護吧。”

說著,二人已經出了地宮一層,那些審問的人,也朝著老者離去的方向施禮,見人走了,繼續開始手頭的事兒。

老徐閉著眼,似乎在感受人是否離開。

小白上下看看他,那個老頭是徐功竹的師傅,估計再次見到也感慨良多吧,一個讓自己去死的師傅,能有多麼深的情感。

等了片刻,老徐張開眼,彷彿一陣風一樣,順著沒有關死的門縫鑽了進去。

一進來小白就一哆嗦,這裡非常熱,比外面溫度高了不是一點,似乎下方有岩漿一樣。

老徐將小白放下,指著門口的位置。

小白明白這是讓她看守,朝著老徐點點頭。

小白朝著外面吹了一口氣,看似毫無影響,不過外面很快傳來貓叫聲。

老徐這才轉身,朝著下方的臺階走過去,走到下一層,迎面就是一扇門,上面浮雕的貔獸頭像,十分恐怖。

只是站在這裡,就能感受到裡面貔獸的憤怒,周邊的溫度更炙熱。

老徐單膝跪地,腳下是一個鑲嵌在地上的鏤空球,起起伏伏似乎飄在地上,上面都是各種紋路,每一次起伏似乎帶著規律。

“打擾了,我沒想冒犯神尊的威嚴,更沒想動大唐的國運和昌隆,只是取回寄存在這裡的東西。”

石門內沒有動靜,老徐掏出瓶子,開啟瓶塞,手指蘸著裡面的血,開始在那顆鏤空球體的紋路上開始書寫什麼。

隨著血液的管住,那鏤空球變得躁動起來,轉動的速度也不斷加快,整顆球都懸浮起來。

隨著最後一筆的結束,鏤空球變得紅亮亮,光芒十分耀眼。

與此同時,石門緩緩開啟了,裡面一片紅光,什麼都看不清。

老徐深吸一口氣,將小黑塞入袖口,邁步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砰一聲石門關閉,一道碩大的身影直接朝著老徐撲來,血盆大口張開,似乎下一秒,就要將徐功竹吞下去。

老徐沒有躲避,也沒有閉上眼,就這樣正視這道身影。

這貔獸似乎不是實體,而是一道彷彿有凝實形態的魂魄,它的腳腕上拴著一條鐵鏈,隨著它的動作,鐵鏈不斷晃動。

一道紅光噴出,砸在徐功竹的腹部,雖然他早有準備,也被橫著甩出去,砸在石壁上,隨後落在地上,將口中的血嚥下去。

老徐執拗地走回來,依舊盯著貔獸。

如此樣子,讓貔獸似乎也很意外,沒有再出手,反而眯起眼甕聲甕氣地問道: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