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陽高照,在越國北方一座名叫洛陽城的主街上,行人絡繹不絕,叫賣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喧囂的街道旁,有一家安靜地有些世隔絕的書鋪,在書鋪內,那堆滿書籍的一排排架子將通路擠得很狹窄,狹窄的過路上,零零散散的站著幾個身著長袍,頭戴綸巾,腰別紙扇玉佩的文人學子,他們就著滿屋子墨香安靜的翻閱著各類書籍。

坐在櫃檯邊上的王掌櫃看了看門外的太陽後,放下手中的賬本,他費力的縮著身子擠過那狹窄的過路來到書鋪最裡處,那裡蹲著一個瘦瘦小小的少年正捧著一本名叫《奇文雅記》的線裝書正津津有味的讀著。少年面板略黑,長相普通,其微微上翹的嘴角顯的他很面善,好像時刻都在微笑一般,長長的頭髮隨意打著髮髻,身著一身洗的略微發白的灰布長衫,他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兩條細細的胳膊。

王掌櫃輕輕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輕聲道:“小風,差不多到時間了。”

少年抬起頭看著王掌櫃,眼神有些發愣,好像還沒從書中的世界脫離出來。

王掌櫃不由得暗笑道:“真是個書呆啊。”他把一小袋銅幣遞給少年道:“這是你這個月的工錢,你爺爺那邊也快收攤了,快去找你爺爺去吧。”

少年回過神站直了身子,把手中的書放到身後的架子上,然後伸手將錢接過道:“謝謝王掌櫃。”

少年名叫程風,今年九歲,是洛陽城附近程家村的村民,從小和爺爺老程相依為命。對於程家村的本土村民來說,老程祖孫是外來戶。

九年前,老程為了躲避家鄉的戰亂,抱著還在襁褓中的程風,牽著一頭老黃牛逃難途經程家村,村長看其可憐又知其同為程姓,頗覺有緣變將他們收留下來。

程風拿著全部的工錢打了兩葫燒酒,然後來到菜市入口的一棵大槐樹前,找了塊乾淨的大石頭坐了下來,他拄著下巴望著菜市街口發起了呆。

程風的爺爺老程上了年紀,且腰部患有舊疾,無法做過重的體力活,但老程有一手做豆腐的本事,家裡還有一頭能拉磨載物的老黃牛,所以便以做豆腐為營生。

老程做得豆腐外表潔白如玉,口感嫩滑,咬一口豆香四溢,可謂是一絕,遠近聞名,大家皆稱老程為老豆腐,久而久之眾人反而忘記他的本名。

老程性格很好,平時都是笑呵呵的,從來沒人見過他發過脾氣,他對程風的教育都是很佛系的,程風從小天資聰穎,總能提出很多問題來,但是老程對程風提出的問題從來都不是直接做出回答,而是很隱晦的誘導程風去思考,經過如此培養,程風從小就善於獨立思考。

因為程風從小天資聰穎,自懂事以來便跟著村裡的教書先生讀書,可惜教書先生是個半吊子,不過兩年程風就把先生肚子裡的墨水掏空了,之後程風便每天坐在牛車上跟著爺爺去幾里地以外的菜市擺攤,因為豆腐賣的很火,基本是上午出攤,剛過下午就賣光了。

菜市裡有一群流氓,每天都會準時到老程的攤位收取保護費,保護費是每個攤位當日收入的四成,雖然保護費較高,但混混的頭目跟城主有些親戚關係,所以各商販雖有不滿,卻無人敢言。

程風每天看到這些混混們在菜市無所事事的晃悠,爺爺還要將辛苦賺來的錢分給他們一部分,覺得很是氣惱。因為爺爺告訴他眼不見為淨,所以每次來城裡時,程風便直接去市街的書鋪蹭書看。

程風看書偏愛遊記以及人物傳記一類書,他渴望像那些俠客一樣行走於江湖間除惡揚善,也渴望像那些大儒一樣唇槍舌劍指點江山。

隨著讀的書越來越多,程風心中的是非觀也逐步加深。但無論多麼天資聰穎,又讀了多少的書,他到底還是個孩子,天真單純,就是因為這份天真單純,曾害的他和爺爺吃了不少苦頭。

平時程風每天蹭完書都會算著時間,趕著爺爺賣完豆腐時來到菜市幫著爺爺一起收攤回家。然而兩年前的一天,程風來到爺爺的攤位,看到還有半托盤豆腐沒賣完,便一邊收拾空托盤一邊和爺爺講著當天蹭書讀到的內容。

然而沒多久,他就看到了那群混混們晃晃悠悠的從遠處走來,為首的混混頭是個膀大腰圓的光頭,他敞著短衫露著圓滾的肚皮,滿臉通紅好像剛吃完酒,迎面遇見巡街的衙役時,光頭還滿臉笑嘻嘻的向他們揮手打招呼。

程風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皺了皺眉頭,只見那群混混們已經來到豆腐攤前。

光頭拍了拍肚子口齒不清道:“老豆腐,保護費保護費。”

老程詫異道:“虎老大,今天您已經收過一次保護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