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換來的是一個更緊的懷抱,他幾乎將她桎梏在懷中。

這瞬間的停頓,像是能夠要了人性命。楚芊玥用手抓住胸口,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然下一秒,那清越的聲音,那麼輕柔,那麼溫軟,那麼動情地在她耳邊說:“我早就後悔了。後悔,沒有更早地遇見你。”

莫怪古往今來,那麼多女子給男人的甜言蜜語迷了心竅。因為這樣繾綣糾纏的話語,在這一刻抵過世間最美妙的天籟,悄然流淌過心間,留下那滿腔的,快要溢位來的甜蜜。

她驀地覺得,自己在這一刻,醉在春風裡了。

魏淵的目光下移,盯著那殷紅水嫩的唇線,嚥了下口水。

“你又引誘我……”

緩緩地低頭,慢慢地接近。而後慢慢地,以最柔情的攻勢,侵佔領地。

佛曰:世間三大苦,愛憎會,怨離別,求不得。

然而魏淵這會兒非常地想說——這算什麼苦?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在欲邊緣不得不發的時候,偏偏身下的小女子用手按住人的脖子,十分嚴酷地甩出一句,“信不信我只要按一下,你就會沒命?”

魏淵那叫一個憋屈,平生一次只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小女子折磨得快要瘋了。

事實上楚芊玥也沒好在哪裡去,然而心裡面那小小的倔強卻不知道在反抗什麼,那隻按在魏淵脖子上的手,就算是咬著下唇都快要咬出血了,卻還是不肯放下來。

魏淵即便是個老妖怪,那也是個正常的男人,哪裡受得了這種情景?

楚芊玥放在魏淵脖頸上的手,始終沒有下狠心劈下去。給魏淵嗎?

她其實是願意的,打心底裡面就從來沒有排斥過。

但是,她心裡面那小小的自尊心,卻在這時候莫名地跑出來作祟,像是要把她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全部推翻一般。

在不確定兩個人的未來之前,就這樣在一起了,可以麼?值得麼?

她在心裡反反覆覆地問著自己,一聲淺淺地低吟聲,卻一下子打斷了兩人的程序。

魏淵眼裡冒火,一轉頭,落在一旁睡著的那個陌生女人身上,見她身子微微地動了下,明顯有要醒來的趨勢。

“該死!”他低罵了一聲,起身將楚芊玥抱起,“我們換個地方。”

然而一直都處在猶豫不決矛盾之中的楚芊玥,卻在這間隙的片刻時間裡穿了口氣,等魏淵手伸過來的時候,那火雲已經橫在了她的胸口。

“我說過,再不經我允許碰我,我閹了你。”說話的時候,那雙唇都在顫抖。

魏淵看著她,碧綠的瞳孔之中寫著不明白:“為什麼?你明明沒有拒絕,為什麼到最後關頭卻……”

楚芊玥覺得自己的臉部肌肉有些僵,卻還是深呼吸一口氣,道:“我從沒有說過我願意。”

像是用了好大勇氣,她終於平穩了呼吸,面上的表情儘量地波瀾不興。

魏淵垂著眸看她,眸子之中的神色變了又變,眸色深了又深,那薄唇微張,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說什麼。

半晌,瀧越微微地抬起眼,眸光黯淡了一些,面色卻無常,一張風華絕代的臉,也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燈燭的光影,莫名地讓人覺得詭異而妖美。而帳中,平地起風,莫名地變得清冷幾許。

他薄唇微抿,最終化開:“我明白了。以後你不允許,我絕不碰你。”

說著,火紅的人影一閃,只留下空氣之中,那好聞的,似有似無的,獨屬於那個男人的香。

楚芊玥悵然若失地癱軟在椅子上,只覺得自己的力氣像是被人抽離了,全身虛脫,神智飄忽。

“渴……”

一聲有些嘶啞的女聲響起,將楚芊玥從那手足無措的境地之中拉了回來。她連忙地穿好衣服,跌跌撞撞地跑去倒水。

方才她早就算好了這帳中各個地方的距離,所以斷然不會撞到什麼。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緒不寧的原因,她跑去倒水的這一段短短的路,竟摔倒了兩次。

倒著水到了榻邊,她將人扶了起來,摸著她嘴在哪兒,直接地端著碗餵了過去,結果那人直接地就咳嗽了起來。

楚芊玥連忙將水放在一旁,伸手去替她捋了捋氣,同時伸手一摸她前面,果然溼掉了。

她頓時挫敗地垂下了頭,有些自嘲地道:“沒想到離開了他,我連這麼件小事都做不好。”

想想從她眼睛瞎了以來,好像從來就沒有遇到過這種力不從心的情況。那個男人,總是很好地照顧著她,讓她也像正常人一樣生活著。

所以,她從來沒有想過,原來現在這種情況,才該是她原本的狀態。

依賴一個人久了,果然容易忘記自己原本的模樣啊。就連最基本的生存能力,都漸漸地磨滅掉了。

怪不得前一世的時候,她老爸會對她說——最狠不過溫柔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