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爺子知道自己兒子的脾氣,說到做到那可是他從小灌輸給他的做人道理,他也只能作罷了。

這會兒那些準少夫人們已經被丫鬟餵食瞭解藥,但是鬢歪釵斜,身上的華麗服飾全部沾滿了灰塵,被揉得皺巴巴的,看起來是一片的狼狽不堪。

她們坐在椅子上喝著壓驚茶,有些人脖子上還被自己剛剛用力過度抓得掛了彩,這會兒看著楚芊玥的目光,要多氣憤有多氣憤,要多鬱悶有多鬱悶。

其中一個性子暴躁些的,終於忍不住先開了口:“楚御史是吧?敢問我們這些弱女子犯了什麼重罪了,你要那麼對我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楚芊玥,像是在等待著她給她們一個交代。

尤其是看到楚芊玥身旁站著的風洛和長歡之後,好多人的目光又染上了幾分豔羨和嫉妒,表情是越發地不善了。

她們是被養在這裡,不愁吃不愁穿的,名義上雖然是金城少主的準少夫人,可是常年連她們未來夫君的面都見不著。

她們這會兒是年華正好,還有時間等,可是過兩年呢?

自己得不到而別人卻可以輕易得到的,這種落差頓時就讓人心裡生出不平衡的感覺來了。

然而風洛是目空一切的冷臉,長歡是懵懂不知的模樣,楚芊玥臉皮厚得連她自己都沒辦法形容了,頓時便將各種意味的目光全部地擋了回去。

楚芊玥伸手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著滾燙的茶水,淡淡地開口道:“你們知不知道,本大人到了金城,就見城主都得去城門口跪接。你們見到本大人不跪就算了,還無視?你們知不知道以下犯上,按照軒轅皇朝的法令,得判什麼刑?”

說實話,判什麼刑楚芊玥自己也不知道。不過說實話不知道,那她就說瞎話嘛,反正吹牛也不用打草稿。

總之,跟這幫嬌生慣養的準少夫人們打交道,姿態得抬得比她們更高就是了。

不過她的話音才剛落,就聽一個角落裡傳來了一個文文靜靜的聲音:“按照軒轅皇朝法令,以上犯下者,判十五年監禁。”

十五年!

好吧,別說那些準少夫人們花容失色了,就連楚芊玥都連忙地乾咳了兩聲,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她是真不知道,這軒轅皇朝的法令那麼嚴苛的。

不過尷尬過後,她抬起頭來,朝著剛剛答話的那個女子望了過去。

一身春綠色的衣裙包裹住玲瓏的身段,看起來有些單薄,不過卻像是那一根細莖撐起的亭亭玉立的荷,看起來極是素雅。

她倒是沒那麼狼狽,只是身上能夠看出有幾道擦痕,一張精巧的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見楚芊玥看她,還不忘衝著她行了個福禮。

楚芊玥頓時後悔了,心說剛剛不應該那麼莽撞的,雖說有些人罪有應得,可是肯定也連累不少無辜的人了。

她抬頭看向大管家,小聲地問道:“她叫什麼名字?”

“回稟大人,這位是林月雅小姐,是老爺三年前在亂墳崗裡面撿來的。”大管家立馬事無鉅細地朝著楚芊玥說了個遍。

楚芊玥仔細地看了一眼林月雅,見她一直在看自己,目光之中隱隱含有期待,心裡面頓時微微地輕動了一下。

“她和你家少主的關係怎麼樣?”

若說大管家之前還覺得面前這位御史大人有些名不符其實的話,這會兒卻是真心實意地打心眼裡佩服了。

他衝著她一拱手,低聲道:“月雅小姐以前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所以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少主離家之前,經常來找她下棋。之前城主府上下,還以為她會成為少主夫人的。”

楚芊玥“哦”了一聲,也沒多說什麼。

怪不得這女子看起來挺不錯的人,卻被一群人給擠到了角落裡去。原來是落毛鳳凰不如雞,虎落平陽被犬欺。

那她剛剛開口,不就是特意地吸引自己注意到她嗎?

楚芊玥又問大管家道:“你家少主這次回來沒去見這位月雅小姐?”

大管家搖了搖頭:“少主回來以後才和城主說了會兒話,結果中午飯都沒吃完就走了,哪裡有機會去見月雅小姐啊?”

楚芊玥點了點頭,沒再問其他的了。

在場眾人看著大管家和那位看起來沒什麼殺傷力、其實就是個小惡魔的御史大人嘀嘀咕咕了半天,心裡面好奇,卻又不敢去問什麼事。

她們這會兒算是知道了,得罪了面前這個人,她們的下場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明明就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而已,這會兒倒好,把她們全部都給搭進去了,還不知道會不會毀容呢。

楚芊玥看著眾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不禁冷冷地笑了一聲,按照她之前的那番話,也給眾人說道了一遍。

“丟東西了,丟什麼東西了?”

“不會是城主府的官印吧,要不怎麼會驚動御史來調查?”

“別管丟什麼了,找不出來我們都得受牽連,那不是冤得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