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突地有些不爽,楚芊玥就想起身離開,免得待在這裡影響他們商量什麼見不得人的大事。

一隻白玉似的手突然伸出,那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得重新坐了下來。

見楚芊玥那賭氣的模樣,魏淵突地覺得心裡面有些細微的癢癢,初時不覺得,可是沒一會兒竟逐漸擴大,弄得他也有些跟著她的情緒走了。

“你先坐下,聽完一會兒的對話你便一切的明白了。”

楚芊玥正想甩開魏淵的手呢,就見窗戶又輕輕地動了一下,一個夾帶著冰寒氣息的黑影也瞬間落在了屋子裡。

她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熟悉的氣息,頓時忍不住輕換出聲:“風洛。”

來人一身黑衣包裹,一張略顯慘白的臉只露出嘴巴鼻子和眼睛,並不出色的五官卻帶著堅毅與冷冽,看起來別有一種味道。

這人,不是楚芊玥口中的“風洛”是誰?

這個平日裡不和任何人親近的怪咖居然和魏淵也有一腿,倒是著實地有些出乎了楚芊玥的意料。

風洛也走到了桌邊來,衝著楚芊玥點了下頭,便也毫不客氣地坐下了。

一張圓桌,五個人圍坐,每個人的身份都不盡相同,有商人有貴族公子有神秘人也有楚芊玥這種什麼也不是純粹湊熱鬧的,誰又能夠想到,這會是一盤攪動天下的局呢?

見幾人都沒心思開口,一個看一個的就好像是互相試探底細似的,楚芊玥便率先打破沉默:“你們要從哪裡說起?麟州?”

魏淵抓著楚芊玥的手還沒有放開,這會兒直接將她那已經長了些肉的小手捏了捏,臉上一臉寵溺模樣:“小東西總能抓著重點。”

楚芊玥沒注意到魏淵的那個小動作,也沒注意到在場其他三個男人的臉色,只當有人誇她,立馬得意地一甩額髮:“那是。”

那得瑟的神態,和剛剛十五那傲嬌的模樣簡直如出一轍。

魏淵抬頭笑看秦皓軒:“在開始說之前,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大哥請說。”秦皓軒語氣恭敬,神色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目光之中多是探尋忌憚,顯然懷疑多過信任的。

魏淵卻有些欣賞這人的性格,有時候過分地亂相信人也不是什麼好事,心裡有譜就行,有些事情不必擺在明面上來。

他目光在楚芊玥的臉上梭巡了一圈,最後又回到秦皓軒的臉上:“你說,江山和美人,你會選哪個?”

哈,江山美人啊?

楚芊玥頓時來了興趣,直覺告訴她這又是一段絕對香豔絕對狗血的野史歪傳。

只是江山未移,美人未見,這種問題就算回答了,不也是空話一句嗎?

歪著頭望向秦皓軒,見他神色有些驚愕,顯然也是沒料到魏淵會問這種問題。想了想,他答道:“江山美人,其實並不矛盾。”

“就是。”這句話頗合楚芊玥心意,聽得她連連點頭。

歷史上說多了紅顏禍水妖姬禍國,卻不想若是君是明君,臣是賢臣,偌大河山怎麼可能葬送在一個女子手裡?

旁邊風洛想起楚芊玥在天書樓的時候也是這套“紅顏非禍水”的理論,不由得輕輕搖了搖頭,幾不可見地動了動嘴角。

魏淵卻仍舊盯著秦皓軒,似乎並沒有打算放棄:“若是美人和江山恰好相悖了呢?”

美人和江山相悖……

楚芊玥想著歷史上那些寵冠六宮最終卻被賜三尺白綾的奇女子們,心裡已經有了計較。江山只一個,有了江山還怕沒有美人?怕是是個男人都知道怎麼選擇吧。

雖然秦皓軒對她說過只想要一個對的人的想法,可是對於這個男人,她實在看不透,也不知道這話到底是幾分真幾分假。

不過只一句話的功夫,幾人的心緒已經千迴百轉。

然而這回秦皓軒卻回答得相當篤定,像是那個答案在心中已經埋藏了許久似的。

他道:“若是能遇見讓我動心的人,舍掉這萬里河山又有何不可?只是沒了這萬里河山,我就失去了選擇的資格。世間好多的事都是沒得選擇的,即便知道唯一的答案是錯誤的,那也得選擇並走下去不是?這就是命。”

這回不僅魏淵,就見金元寶也無聲地笑了:“可是秦三公子並不認命。”

若是安心地認命,好好地當他秦家的三公子、未來的駙馬爺,照樣地榮華一身,光耀門楣。

可是他不想娶三公主,也不想認命,而是想要,隻手逆乾坤。

“嗯,這不就是你們坐在這裡的目的麼?”楚芊玥哪裡會還看不出這裡面的彎彎拐拐,這幾個人毫不避諱她,就在這裡密謀著要謀反了呢。

摸著下巴考慮著,她要不要去告密先,說不定還能夠得到大筆封賞呢。

金元寶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一般,好笑地看著她:“叫人皇帝老兒,被人知道也是要被殺頭的,那是大不敬。”

楚芊玥縮了縮脖子,有些不滿地嘟囔:“記性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