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芝麻小眼向上翻了翻,用鼻音輕哼了一聲:“誰告訴你小爺死了?神識出竅懂不懂?”

楚芊玥點頭:“剛才不懂,現在懂了。”

說著毫不憐惜地將十五往榻上一扔,雙手叉腰,怒目而視:“最近皮癢癢了?騙我很好玩啊?不想吃好吃的?是不是覺得特無聊啊?你它丫的有本事真死一個給老孃看看啊!”連老孃都出來了,楚芊玥是真怒了。

十五瑟縮了一下身子,小聲地道:“小爺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魏淵大人……”

“魏淵他怎麼了?”楚芊玥聽著十五的語氣有些不太對勁,連忙地收斂了怒意,有些擔憂地湊到了十五的面前去。

十五將頭偏向一邊,有些氣悶地哼哼唧唧了幾聲,這才開口道:“魏淵大人出事了。”

楚芊玥這會兒比剛剛得知十五死的那瞬間冷靜多了,腦袋裡面只暈了一會兒,便立馬恢復清明。

只是連她自己都沒發覺,五指什麼時候緊握成拳,指甲什麼時候深陷進肉裡。

“出事了?”她訥訥地將那三個字唸叨了一遍,爾後立馬起身,“十五,他現在在哪裡?”

“臭女人,你想要幹什麼!”十五頓時也顧不得自己腿短身肥了,呼哧呼哧地就跑到了楚芊玥的面前。

楚芊玥伸手擰起十五的身子,與她的視線平齊,說話的語氣清冷而平靜:“十五,告訴我他在哪兒,我去找他。”

“臭女人,你不能去!”十五也不管自己現在的姿勢是多麼狼狽了,兩隻爪子一張,作攔人姿態。

那動作分外滑稽,尤其是由十五做出來,更是奇怪得令人想笑。

但是沒有誰笑。

楚芊玥眼睛微眯,目光危險地望向十五,話語就像是過了一道冰水,越發地冰冷駭人:“為什麼不能去?”

十五真覺得楚芊玥這會兒的智商被狗吃了,平日裡用腳趾頭都能夠想通的事情,這會兒還要跟她明說出來。“你笨不笨啊!你不知道這裡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嗎?你要跑去,不僅不能幫到他,反倒會讓他的處境更差!”

它有些艱難地動彈了一下身體,見楚芊玥的表情有些鬆動,這才繼續道:“還不放小爺下來!”

楚芊玥有些不耐煩地將十五直接地扔在了榻上,看著那團白色的小肉球在大榻上滾了幾個圈停下來,她不禁咬著下唇,毫無情緒地低著聲音道:“那你讓我怎麼辦。”沒有情緒往往是最大的情緒,十五見著楚芊玥那被咬破的下唇以及泛起血絲的雙眸,垂著小腦袋頓了一下,這才抬頭望向門口。

那裡,金元寶急匆匆地走了進來,隔了老遠地就道:“什麼怎麼辦?芊是,找到十五了嗎?”

楚芊玥看了一眼十五,又看了一眼走到她身邊的金元寶,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似乎有什麼事情明瞭起來。

金元寶沒得到楚芊玥的回答,卻看見了榻上正望著他的十五,立馬走了過去將它抱了起來:“原來你這小傢伙躲在這裡啊,也不說一聲,害得我們好找。”

十五傲嬌地一撇頭,不去看他:“哼,誰稀罕你們找。”

金元寶溫柔地順著它的毛,正想板著臉威脅它說若是再亂跑以後就沒好吃了,結果偶地一抬頭,就瞥見楚芊玥臉面如縞素的模樣,頓時嚇了他一跳。

“芊玥,你這是……這是怎麼了?”

他立馬將十五放在了榻上,伸手就要去拉楚芊玥,生怕她一個站立不穩就摔了一般。

楚芊玥揮開了他的手,搖了搖頭道:“我沒事。元寶我問你,你給我的那塊黃金令牌,還作不作數?”金元寶不知道她這時候問這些幹什麼,只能訥訥地點了一下頭:“我給你說過的,我們商人最注重信譽,答應過的事情是絕對不會更改的。”

“嗯,那就好。”楚芊玥聞言點頭,然後從儲物袋裡面找出了那塊黃金令牌,“元寶,我現在就想要讓你幫我做件事。”

金元寶見多了楚芊玥嬉笑怒罵、談笑間制敵的模樣,還難得見到她如此一本正經的樣子,頓時也察覺出事態的嚴重來。

他也不禁面色嚴肅:“你說。”

楚芊玥望向十五,十五知道這時候楚芊玥已經冷靜了,絕對不會跑去添亂了,這才將魏淵所在的地點說出來:“麟州千起運河,大公子所乘的船在湖面上爆炸了。元寶你家的河運生意正好集中在這片區域,你派人沿著蘭道渠從下往上搜,再派人分別往各個渡口碼頭檢視訊息,看看能不能夠找到他的蹤影。”

這會兒金元寶也沒太追究十五一隻小老鼠怎麼知道他家的河運生意是在麟州這一帶的,他的注意力全部都被那句“大公子”給吸引了去。

“大公子,是不是那位秦家大公子秦燁辰?”他手指微微地曲了曲,不禁開口問道。

他對這人一向沒什麼好感,不,正確的說,他對秦家的人都沒什麼好感。

先是秦皓軒與楚芊玥假意戲謔惹來三公主和五公主的敵意,然後又是秦大公子三番兩次地出現在楚芊玥的身邊,不知是何目的。

若真是秦家大公子,他寧願他隨船一起炸了才好呢,誰會去花費人力財力物力去找一個他不喜歡的人。

十五聽見這問題直接爪子一攤,很明確地表示它的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就是楚芊玥的事情了。

楚芊玥自然也看出了金元寶的敵意,垂眸頓了一下,這才抬頭道:“元寶,他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