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座之上,一身明黃龍服的軒轅淳聽了秦皓軒的稟告之後,沉默良久。

旁邊,衛後優雅地端起桌上的美酒佳釀,放在殷紅的唇邊輕輕地抿了一口,嘴角不失得體地噙著一抹淺淺的笑。

許久,不是軒轅淳、倒先是衛後開了口:“御花園道多且曲折,楚芊玥在宴上也喝了不少酒,看來是不小心走錯地方了。著令太醫院好生照顧著,賜雨燕龍涎一瓶,給她壓壓驚吧。”

雨燕龍涎是皇家御用的順氣凝神的良藥,但是因藥引太過珍貴,每年進貢的就是那麼幾十瓶,在宮中還有不少妃嬪沒資格享用。皇后賜了一瓶給楚芊玥,也算是皇恩浩蕩了。

下面立馬響起一片恭維之聲,讚歎皇后仁慈寬厚,不愧母儀天下。

衛後輕輕一笑,側過頭望著軒轅淳,龍紋金桌之下,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皇上,本宮如是處理可好?”

軒轅淳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只覺得自己好像有些老了,聽不得這些事情,開口道:“皇后如此處理甚好。朕累了,這宴就散了吧。”

衛後唇角邊笑意越發嫣然,也隨著軒轅淳起身回了宮,後面立馬匍匐成一片,恭送聖駕。

秦皓軒倒是對這結果並沒有什麼意外,抬眼看著欲言又止的軒轅雁秋,他雙手一拱,略略欠身道:“那三公主,微臣告退了。”

說著,大步出了殿門,看著外面滿天的繁星璀璨,他的眸中卻無絲毫亮光,黑沉嚇人。

從始至終,沒人問皇上的後宮為何出現一個妖狼池。從始至終,衛後的臉色連變也未變一分。

寵一個女人至此,不知是悲是幸。

身後,軒轅徽一個掠身到了秦皓軒的面前,一張慈祥的臉在此刻顯得十分地嚴肅,清晰可見那些歲月的溝壑。

“那小女娃沒事吧?”

秦皓軒搖了搖頭,恭敬地回答道:“她只是中了軟筋散,身上有一些小傷,並無大礙。”

“嗯,那就好。”軒轅徽這才舒展了一下臉色,開口道,“你也早些回府歇著吧,你在妖魂谷的舊傷未好,應該多休養。”

“謹遵師命。”

話雖如是說,秦皓軒卻還是站在原地恭送了軒轅徽以後,這才起身回府。

他不奇怪為什麼院長會來問他楚芊玥怎麼樣了,因為他趕到妖狼池去救人,本來就是院長來告知他的。

雖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什麼隱情,他的心境卻再也不復從前那般平靜。

是夜。

夜色涼如水,卻涼不過榻上躺著人兒那身體的溫度。

十五毛茸茸的腦袋在楚芊玥的胳膊上蹭啊蹭啊蹭,就希望能夠替她暖和一點,可是蹭了許久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在做無用功。

它齜牙咧嘴,顯然有些氣了:“臭女人,平時就跟雜草似的,怎麼弄都弄不死。一到關鍵時刻卻裝虛弱,你以為你裝一下虛弱就能夠改變一下你那男人的本質啊!”

唸叨了一下楚芊玥,它有些不滿地抱怨起另一人來:“說好的今晚必定趕回來,這時候有個毛的影子啊。這破人,居然敢騙小爺爺爺爺爺……”

最後一個字拖長了音,看著突然出現在房間裡面的一團影子,它只怕驚悚得一口氣沒提上來,當場被嚇死。

待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它的尾巴就已經被人拽在了手中,直接一扔,呈一個拋物線砸在了牆角。

它卻沒再敢吱聲兒,乖乖地對那團影子避而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