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帆撥馬上前,他揮舞著長槍,讓士卒衝陣而去。

褚稷打著哈欠,副將心裡腹誹著,想必這位爺多半是沒睡醒,讓馬輝大帥給硬踹過來的。

“還是自己的床舒服,唔,一般這樣的叛軍,挑了他們的將領,也就相當於是給戰事畫上了句號吧。”褚稷只睜著左眼,他想讓自己的右邊先睡上一會。

副將點了點頭,砸吧著嘴,他想起自己被窩裡的婆娘來。

褚稷拔出了槍又放了回去,從自己的腰間抽出把匕首,割去一小片馬鬃,滿意的向前走去,晃晃悠悠,似乎是要睡著了一樣。

虞子帆擦了把手汗,他握緊了長槍,又怕自己近身相敵不過,索性搶過把長刀縮回了人群之中。

褚稷笑了起來,面色一凜,緩緩提了速度,使勁一鞭,這爆發的結果是恐怖的,那馬把他摔在了地上,鼻尖噴出熱氣,衝的褚稷暈暈乎乎,也不知是疼的還是困的。

他撇了撇嘴,對著那馬鞠了一躬,大聲喊道:“給您道歉啦還不行嘛!”

馬甩了甩自己的鬃毛,也不正眼瞧他,拿臀部對著他,向自家陣中走去,似乎是...昂首闊步一般,

虞子帆強忍著笑意,他還是沒憋住,指著褚稷仰天笑道:“看來林遠也只是沽名釣譽之徒,一個連馬術都不嫻熟的庸才竟能在落幽山打得他落荒而逃?”

只是那笑容瞬間就凝固在了臉上,褚稷的匕首劃破了長空,他人跟在後面,身形鬼魅,宛若游龍,在虞子帆的面門前抓住了匕首,然後...狠勁紮了下去!

那鮮血噴湧著,明月枝條驚鵲起。

褚稷打了個哈欠,晃晃悠悠的回到了陣中,也沒人敢攔著他。

......

虞府裡有些陰森,明明很亮堂,卻莫名讓人覺得破敗。

祠堂裡只放了兩把椅子,虞文若在左邊,趙子冷在右邊。

“虞老起事了?你的膽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大。”趙子冷揣摩著茶盞,決定待會把這個順回家去。

虞文若閉著眼,他似乎是不想回趙子冷話的,抿了抿嘴,糾結許久,終究是開了口:“子冷,你是鞍馬城裡老夫唯一看不透的,來歷神秘,行事詭異,處處透著蹊蹺,可又似乎是有個契機在說,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老夫想問問你,這理,是誰家的?”

“告訴給虞老,您又能做什麼呢?一支兵馬就敢造馬輝的反,用的還是虞家最為莽撞的老二,你做下的這些...恐怕也讓人匪夷所思。”趙子冷躊躇了一會,試探著繼續說道:“莫非?您是為了道義不成?”

話音剛落,他便捧著腹大笑起來,似乎這是個極為逗人的趣事。

只不過虞文若真的點了點頭,趙子冷笑得更厲害了,他指了指門外說道:“您還在奢望什麼呢?期許虞子帆提著馬輝的頭顱獻給你嗎?跟他中庭接戰的那位啊,是褚稷,褚稷你懂麼!”

“北域有人不知道他麼,東邊的成玉號稱自家虎賁之師滿萬不可敵,結果...讓老夫來點明這結果嗎?那戰敗得,嘖嘖,比落幽山的林遠還慘吶。”看著趙子冷的面色逐漸陰翳,虞文若也笑了起來。

“馬輝手底下...到底是有能人的,你是如何猜到我來路的?”趙子冷有些惆悵,他在想自己是如何從那場戰事裡活著爬出來的。

虞文若指了指他手中杯盞上的裂紋說道:“人披上了一張皮,可以偽裝很久。但提到褚稷的時候,你把老夫家裡的杯盞給捏壞了。那這張皮,自然也是藏不住的。你偏偏在今兒進了我虞氏的府邸,恐怕就沒想著讓老夫活下來吧。”

趙子冷拍起了手,他眼神中帶著讚歎,貼在虞文若的耳邊說道:“是這理沒錯,杜兆麟是我找來的,馬輝根本就沒說過見你的話,他其實也沒打算懲治虞氏,嘖,一個殺人無數的梟雄竟然還念著舊情。不過杜兆麟是想讓虞氏死的,畢竟你活著,他怎麼能當這鞍馬城裡的第二人呢?虞老,你全說對了,我啊,本不姓趙的。”

“老夫,知道杜小子的把戲。”虞文若坐的筆直,自顧自的說道:“我是虧欠了他的,去挑釁馬輝被以為是昏庸行事也好,膽小怕死在堂會上作出副讓人嚇癱軟了的模樣也罷,都不過是為了讓他贏的開心些,只盼著,杜小子能走得更遠些,別讓一個馬輝拴住了腿腳。”

“還能去哪裡呢?”趙子冷問道,他對著南面,其實是知道答案的。

虞文若搖頭晃腦,點著趙子冷的腦袋說道:“我也是個夫子,你受教嗎?”

“我也是個學生,雖殺過很多人,但我願聽。”趙子冷躬著身,他在等虞文若把這層窗戶紙徹底點破。

“聽聞中土裡書聲琅琅,每逢悲寂之處,更是放聲慟哭吶!可罪族被屠之日,人家連眼淚都不曾流一滴!”虞文若大聲笑道,他是淚流滿面把話說完的。

趙子冷的神色愈發狠戾,對著那邊喃喃道:“早就給他等挖好墳了。”

“受教了?”

“受教了,放心去吧。”趙子冷深深鞠了一躬,這回是低著頭的。

虞文若指了指樑上,很認真的說道:“老夫也是一族之長,你要把我偽裝成自殺,別用刀劍加身,也不想飲杯毒酒,索性吊死在這樑上為好,如何?”

“善。”

鞍馬城有賊作祟,盡誅,首惡虞文若自縊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