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山腳下來了隊兵馬,押著滿車的錢糧,沉甸甸的。

林長天本來是不苟言笑的,他左腮腫了好大一塊,心情很是不爽,正準備訓斥林佩猷一頓,結果......

沒辦法,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些。

“您還是罵上兩句吧,這麼看我真瘮得慌。”林佩猷後退了兩步,實在熬不住這位爺幽怨到極點的目光。

林長天顧不得臉上的淤青,陪著笑臉走到劉時雍的跟前說道:“在謝李鎮的時候遠遠看過您一眼,那時就覺得親切倍生,不虧是一地的父母官吶!”

劉時雍擦了擦汗,臉上帶著幾分得意,但仍故作謙虛道:“哪裡的話,公子還得仰仗您栽培呢。只不過大帥吩咐我等陪著少主進修,所以這山上能否劃出一小塊地方來安置下......”

“哎,什麼話!某向來對林遠大帥極為尊崇,就連姓氏都沾上邊了嘛,只不過泗山的用地...最近是比較緊缺的,人均下來也分不到多少,所以這費用的事情嘛,還得......”林長天比劃著手勢,慢條斯理的說道。

劉時雍斜瞥了他一眼,面色古怪,沉吟了半天,才端起一副說教的架子開口道:“您是從中土來的,嘴裡新詞不少這我也知道。泗山的名聲在北域裡可是響亮的很吶,只不過...學問上的事情還是入鄉隨俗為好,畢竟咱身後的可是那位大人吶。”

“合著你個老不死的抬出個林遠來就想白嫖我泗山的食寢?”林長天微眯著眼,他向來是翻臉極快的,長刀不知何時翻到了腕上,正架在劉時雍的耳邊,頗有股一言不合就讓這老賊人頭落地的意思。

劉時雍哪裡敢再擺譜,咬了咬牙,索性跪了下來,急忙開口道:“您是沒聽懂咱的意思,老朽平生最為不齒的就是拿靠山壓人的惡狗!這入鄉隨俗嘛,自然指的是我們跟泗山的規矩走啦!咦?莫不是有人不嫌害臊,還想白吃白住您的不成!”

那刀半點都沒移開,林長天面無表情,寒芒刺的劉時雍脊骨發涼,他換上副諂媚的模樣接著說道:“您索性把那討錢的差事放心大膽的交給我,必讓我泗山賺他個盆滿缽滿!

林佩猷皺了皺眉,他似乎明白這謝李的新政敗在誰手裡了。

長刀歸鞘,這殺星堆著笑容把劉時雍扶了起來。

“您那地出來的人才可真是忠心耿耿吶。”林長天豎起了拇指,指著西境說道。

劉時雍長舒了口氣,心裡冷笑個不停,區區一個黃口小兒,還不是被老夫擺平了?

只不過到底是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跪著說話可太吃力了些,這要是擱年輕的時候......

“再無他事的話還煩勞您側個身子,林遠大帥要些話讓老朽帶給公子。”劉時雍從懷裡掏出張紙來,走到林佩猷的跟前清了清嗓子,厲聲喝道:“你這廝腦殼裡都裝的是些什麼泔水!竟讓人三言兩語就給誆騙了過去?老子是沒空管的,只不過你阿孃那邊整日煩憂,記得抽空修上封書信問候問候!劉時雍替本帥踹他一腳,這不爭氣的愚貨。”劉時雍說到這停了下來,笑容裡帶著幾分歉意,然後在林佩猷詫異的目光中狠狠踹了過去。

“既然你說離了那人的教導恐以後再無明悟的機會,那老子還能把你摁回家來不成?勤學好問,交了錢的!有誰欺負也別言語,陪給人笑臉,等回家老子替你出頭!話就說這麼多吧,天冷加衣,勿念!”

劉時雍斬釘截鐵的收了尾,朝著林佩猷使勁把身子躬到了底。“您可別怪罪到咱身上來,這裡面一字一句都是林帥親口說給我記下來的,公子,裡面的道理全憑您自己琢磨,只是有一點我得說上句不中聽的,可千萬別辜負...咱家爺呀。”

“某知道,交了錢的,一定學出個名堂來!”林佩猷揉了揉眼睛,轉過身去,感嘆著泗山的風大。

林長天撇了撇嘴,拍著他的腦門說道:“那交這麼多也夠了,食寢的費用我泗山又不是出不起...記著跟柳老好好學,想聽中土的事吶,我得空就講給你聽。”

“額,哪怕是沒機會了。”林佩猷眨巴著眼,一本正經的說道:“昨日柳老前輩親自查您檢討來著,足足看了好幾個時辰......”

林長天變了臉色,咬牙切齒道:“這老貨怎如此卑鄙,平日裡糊弄過多少次偏偏最多的這回反而是往嚴了查!”

“柳前輩說這是放長線,專等著某些人咬鉤吶!”林佩猷憋著笑,他已經看到了提著棒子走來的柳青山。

劉時雍蹙著眉頭,顯然是聽出來這為人師者也是個放蕩角色!“這能教出什麼來?怕都是幫山野村夫在胡鬧罷了。”

他這麼想著,還沒等冷笑浮於面上,那驚愕卻是搶先一步竄了出來。

林長天身周纏繞著罡氣,幾個呼吸間便掠出了十幾米開外,那瞪著眼的老者更是不俗,眨眼的功夫就化成一道長虹,追上那掛在天邊的小黑點狠狠一棍給打了下來。

“竟是...界者嗎?”劉時雍嚥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問道。

林佩猷點了點頭,苦笑道:“可不光是界者那麼簡單,瞧這罡氣的威勢,起碼也是通神境吧。”

“那豈不是...跟咱家大帥的修為都一樣了!泗山,有如此人物麼?”劉時雍喃喃著,不知這話是在說給誰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