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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山的腳下,一個秀氣的少年看著無數莽漢嚎哭了起來:“大哥我後悔了,您讓我走成不?”

林長天皺緊了眉頭,很是不悅,自己一路好吃好喝招待著,怎麼,連本都不給回了?

“北域的男兒向來都是說話算數的,你這出爾反爾是為那般啊!”林長天指著林佩猷厲聲喝道,辭嚴義正,好像是成了後者虧理一樣。

林佩猷哀嚎著,他這回是徹徹底底對父親評價的愚蠢二字服了氣。誰能想到,涉世不深的純潔少年初出江湖的第一次就讓個同樣年歲的小狐狸給拐到千里之外去了呢?

“大哥,你也沒說自己是泗山的人吶!我落了那林長天手裡還能有好?”

林長天一巴掌呼在了林佩猷的腦殼上,讓這哭啼生生給消停了下來。他指了指泗山的方向說道:“那林長天怎麼著你了?本性純良,樂善好施,從小就扶老奶奶過馬路的孩子心裡能憋著什麼壞?雖說是跟人一塊合作碰瓷來著吧......”

“傳言那位青面獠牙,鷹頭雀腦,憑藉著各種險惡手段在短短几個月就橫掃了整個北域之南。無數豪傑慘遭其毒手,就連馬輝都在他那吃了虧,把自己的閨女給搭進去了!”林佩猷抹了把眼淚,眸子裡的神色黯淡了不少,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他抱著腦袋蹲伏在了地上,打起滾來,嘴裡不停的喃喃著:“以為自己是屠龍的勇士,再不濟也是頭黑化的惡龍,誰承想我竟然是公主...天老爺啊,你還能不能幹點人事啊。”

“唔, 我覺得這其中有些可能是片面之詞...”林長天有些不好意思,他也覺得自己把少年欺負的狠了些,於是說話的時候語氣輕了不少,好讓他得知真相的時候表情不要太難看。

林佩猷冷哼一聲,有些鄙夷:“你是泗山之主的下屬,當然是要美化自家老大的所作所為。不憑著手段他還能靠什麼?以德服人嘛!”

“不,我意思那片面之詞是前半句,說不定那林長天是個俊俏小生呢...如若不信,你看我長相如何?”林長天撓了撓頭,有些羞赫。

林佩猷微眯著眼,仔細端詳了好久,一臉篤定的說道:“那人果然是醜陋至極!”

林長天:???

在經過一番友好的協商之後,林佩猷捂著青黃相間的臉龐表示了對泗山之主容貌的肯定,並且拍著胸脯保證自己絕不會再讓傳言去擾亂視聽,一定要把有關泗山之主林長天的真相給散播到整個北域去!

“您看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家母還等著我吃飯呢,這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耽擱了可不好...”林佩猷小心翼翼的說道,把身子往後挪去,正好撞上戚勇魁梧的臂膀。

那糙漢想著林長天的交代,咧開嘴衝他露出個“友好”的笑容。

林佩猷哭喪著臉,老老實實的坐了回去。

“什麼事情都可以自己去做,也可以讓別人幫襯著完成。可唯有一點,凡涉及到對一國,一地,乃至一人的風評,還是事必躬親為好。隨我去泗山上走走?你想去哪裡看都行,我只跟著,不言語。若是覺得學不到東西,你大可揮袖而去,沒讓敢攔著你。對了,我就是那青面獠牙的泗山之主,林長天。”

話在林佩猷的心中激起了巨浪,他的不可置信全都浮現在臉上,從驚愕到恍然,只不過最終留下的,還是幾分深深的不解。

林長天也不多言,踹著他往山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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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猷撇了撇嘴,想來這廝是想讓自己看面上光景的,“好歹我也是經歷過謝李鎮風波的,能讓你給輕易糊弄咯?他得意洋洋的想著,全然忘記這道理是誰從雲霧中給點醒的了。

他這麼想著,步子快了許多,徑直朝山後走去,林佩猷相信,這背面必定是藏著黑暗與邪惡!

映入眼簾的是片民居,駁雜而儼整,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林佩猷愣著了,他圍著聚落轉了很久,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上掛著喜色,指了指地面說道:“這是田間吧?你看看,連阡陌都沒幾條,分明就是強逼他們把這地修葺完善來給草匪們住!這可不光是把農時耽擱了,就連人家活著的門路都讓你給斷了!”

林長天撇了他一眼,有些嘲弄的說道:“說到底也是北域裡的蠻子,瞧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往後走走,不,跑著去看!”林佩猷漲紅了臉,哼哧哼哧的往遠處跑去。

剛行了十幾步,他腿腳就覺得有些發麻,倒不是累著了,只是那風景實在是...有些駭人。

越往深處走,人群的喧鬧就越駁雜。

軍伍中看不上的現代物件被拿了過來,車子開在大街上,小販在叫賣著東西,有人討價,他也不惱,笑嘻嘻的與那人爭論了起來。

這般的繁榮在中土裡比比皆是,可在北域地界,怕是如同夫子城一樣,是獨一無二的。

如此說來,這地是沒阡陌小路的,因為處處是陽關大道!

林佩猷漲紅了臉,他木訥的把玩著衣角,實在是說不出話來。

“留下來吧,泗山需要新鮮的血液。”林長天緩緩的講著話,語氣很平靜,似乎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對這繁榮還是不甚滿意的。